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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接风宴上的“精彩”表演


第二天一早,余则成天没亮就出门了。
翠萍醒来时,院子里已经洒满阳光。她伸了个懒腰,从硬板床上爬起来——昨晚睡得腰酸背痛,这床板简直堪比刑具。
厨房里,余则成留了张字条和几张钞票:自己买吃的。
字写得端正清秀,一看就是读书人。
翠萍拿着钞票,心里有点感动。1945年的法币虽然已经开始贬值,但这几张钱够普通人家吃好几天了。余则成对她这个“假老婆”还挺大方。
她收拾了一下,出门买菜。
天津的早晨热闹非凡。早点摊冒着热气,炸油条的香味飘出半条街。穿长衫的先生、着旗袍的太太、短打扮的苦力、背着书包的学生……各色人等在街上穿梭,有种奇异的生机。
翠萍买了两个烧饼,一边啃一边观察周围环境。
按照记忆,余则成住的这个片区属于法租界边缘,相对安全,但也鱼龙混杂。斜对面那家茶楼是情报交换点之一,街角那个修鞋摊是监视哨——这些在剧里都有暗示。
她慢悠悠地逛着,用翠萍那种土里土气又充满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一切。
突然,一个卖花的小姑娘跑过来:“太太,买枝花吧?”
小姑娘七八岁年纪,衣服破旧但干净,篮子里是新鲜的月季。
翠萍心里一动。她记得这段剧情——在原剧里,翠萍买了花,但拿回家被余则成训了一顿,说乱花钱。
但她还是掏钱买了一枝。
不为别的,就为这小姑娘可能是地下交通员的女儿——剧里没明说,但有个一闪而过的镜头,这小姑娘后来出现在根据地的识字班里。
“谢谢太太!”小姑娘笑得灿烂。
翠萍拿着花往回走,心里盘算着晚上的接风宴。
接风宴啊……
那可是翠萍的“成名之战”。在站长夫妇面前打碎茶杯、说错话、闹笑话,但又奇迹般地凭借“真诚的土气”获得站长夫人好感。
她得完美复现这一切,但又要在细微处做得更聪明。
回到小院,她把花插在一个破瓷瓶里,摆在石桌上。然后开始大扫除——这是翠萍的人设,勤快、能干、闲不住。
正扫着院子,院门被推开了。
余则成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纸包。
他看到石桌上的花,眉头皱了皱,但没说什么。
“你回来了!”翠萍放下扫帚,“吃饭没?”
“吃了。”余则成把纸包递给她,“晚上穿这个。”
翠萍打开纸包——是一件崭新的蓝布旗袍,料子一般,但做工不错。
“这……这太好吧?”她故作惊讶,“俺穿不惯这个。”
“必须穿。”余则成语气不容置疑,“晚上见的是站长和夫人,不能穿得太差。”
“哦。”翠萍抱着旗袍,心里却想:其实我知道,这件旗袍是组织上特意准备的,料子里还缝着密写药水——虽然你可能不知道我知道。
“还有,”余则成看着她,表情严肃得像是要上战场,“记住我昨晚说的话。少说话,问什么答什么。”
“记住了记住了。”翠萍点头,“那……要是他们问俺家里的事呢?”
“照实说。”
“问俺咋认识你的呢?”
“就说家里安排的。”余则成推了推眼镜,“其他的,我会说。”
翠萍心里叹气。余同志,你还是太紧张了。放轻松,今晚的剧本我都背熟了。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继续装傻:“那……俺要不要带点啥?空手去不好吧?”
余则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翠萍趁机说:“俺从老家带了点山货,晒干的蘑菇,能送不?”
“……能。”余则成点头,“别太贵重。”
“不贵重不贵重,山里遍地都是。”翠萍跑回屋里,从藤箱底层翻出一个布包——这是真从根据地带来的,原本是给余则成的“土特产”,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余则成看着她忙活,眼神复杂。
“你……”他突然开口,“不怕吗?”
翠萍转过身,眨眨眼:“怕啥?”
“天津,这儿人生地不熟的。站长他们……都是大官。”
翠萍笑了,露出虎牙:“有啥好怕的。大官也是人,也得吃饭睡觉。再说了,不是有你吗?”
这话说得太自然,自然到余则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看着她——这个被组织强行塞给他的“妻子”,土里土气,没文化,说话直来直去,但眼睛里有种奇怪的光,不像个纯粹的乡下女人。
“对了,”翠萍像是想起什么,“站长夫人……有啥喜好不?俺好注意点。”
余则成想了想:“她喜欢打麻将,喜欢听戏,还喜欢……别人夸她年轻。”
“懂了!”翠萍一拍手,“俺知道咋办了!”
余则成看着她兴冲冲的样子,欲言又止。
最后他只是说:“下午别出去了,好好休息。晚上六点,我来接你。”
站长家的小洋楼在法租界中心地段,三层高,带个小花园。铁艺大门,花岗岩台阶,窗户上装着彩色玻璃——在1945年的天津,这算是顶配豪宅了。
翠萍穿着那件蓝布旗袍,手里拎着山货布包,跟在余则成身后。旗袍有点紧,勒得她喘不过气,走路还得注意不能迈大步——太难了,当个淑女太难了。
余则成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个老妈子,穿着干净的青布褂子:“余副站长来了,快请进。这位就是太太吧?”
“是。”余则成点头,侧身让翠萍先进。
客厅很大,铺着暗红色的地毯,摆着西式沙发,墙上挂着西洋油画。水晶吊灯亮得晃眼,留声机里放着周璇的《夜上海》。
翠萍一进门就“哇”了一声——这是翠萍该有的反应,也是苏小小真实的震撼。看电视剧和亲眼看见是两码事,这装修搁现代也得是豪宅级别。
“则成来了?”一个温和的男声传来。
翠萍转头,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穿着绸缎长衫的男人从楼梯上走下来。微胖,圆脸,笑容和蔼,但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
吴敬中,天津站站长,老狐狸中的老狐狸。
“站长。”余则成微微躬身,“这是我内人,翠萍。”
“翠萍啊,好名字。”吴敬中走过来,目光在翠萍身上转了一圈,“路上辛苦了。来,坐。”
“站、站长好。”翠萍结结巴巴地说,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俺……俺带了点山货,不值钱,您别嫌弃。”说着把布包递过去。
吴敬中接过来,打开看了看:“哟,这蘑菇好,野生的吧?夫人就喜欢这个。有心了。”
正说着,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绛紫色旗袍、烫着卷发、妆容精致的女人走下来,看上去四十出头,保养得极好——这就是站长夫人,梅姐。
“这就是翠萍吧?”梅姐笑盈盈地走过来,拉住翠萍(苏小小)的手,“真年轻。则成,你可有福气啊。”
翠萍感觉到她的手柔软细腻,指甲涂着蔻丹,手腕上戴着玉镯。这是养尊处优的手。
“夫、夫人好。”她低下头,做出羞怯的样子。
“别叫夫人,叫梅姐就行。”梅姐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来,跟我说说,路上累不累?则成有没有欺负你?”
开始了。
翠萍在心里深呼吸,启动“土味村妇”模式。
“不累不累,”她摆摆手,“就是坐驴坐得屁股疼。”——这是原剧台词,她一个字没改。
梅姐“噗嗤”笑出声:“你这孩子,真直爽。”
余则成在旁边轻咳一声,眼神示意:注意点。
但翠萍假装没看见,继续发挥:“梅姐,您这房子真大,比俺们全村加起来都大。这灯,亮得跟白天似的,得费不少电吧?”
吴敬中也笑起来:“则成,你这位夫人,有趣。”
“乡下人,没见过世面,让站长和夫人见笑了。”余则成陪着笑,但翠萍能听出他话里的紧张。
老妈子端上茶来。
青花瓷茶杯,描着金边,看着就贵。
翠萍心里一咯噔:来了,打碎茶杯的名场面要来了。
按照剧情,她应该因为紧张,手一滑把茶杯打碎,茶水溅到桌上的文件——那是吴敬中故意放的,测试她的反应。
但她不能故意打碎,那样太假。她得“自然地”失误。
于是她伸手去端茶杯,手微微发抖——这个抖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紧张,毕竟面前坐着的是两只老狐狸。
茶杯很烫。
她“哎哟”一声,手一松——
“啪嚓!”
青花瓷茶杯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四溅。
“哎呀!”翠萍跳起来,手忙脚乱,“对、对不起!俺不是故意的!这杯子太烫了……”
她一边说一边蹲下去捡碎片,动作慌乱得恰到好处。
“别动别动,”梅姐赶紧拉住她,“让下人收拾。没烫着吧?”
“没、没烫着。”翠萍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次眼泪是真的,她被自己蠢哭了。明明知道要打碎,真打碎了还是觉得丢人。
余则成脸色发白,站起来鞠躬:“站长,夫人,对不起,她……”
“没事没事,”吴敬中摆摆手,笑容不变,“一个杯子而已。翠萍啊,没吓着吧?”
“没、没吓着。”翠萍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俺……俺赔您杯子。”
“赔什么赔,”梅姐拍拍她的手,“一个杯子值几个钱。倒是你,手真没事?”
“真没事。”翠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梅姐,您人真好。”
这话说得真诚,因为梅姐在原剧里对翠萍确实不错。
梅姐笑了:“这孩子,实诚。我喜欢。”
危机看似化解,但翠萍注意到,吴敬中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又看了看地上碎茶杯旁边的文件——文件湿了一角,但没全湿。
那是故意的。
如果她刚才去捡碎片时碰到文件,或者茶水全泼上去,吴敬中就会怀疑她是故意的。
但她没有。她的慌乱很自然,躲开文件也是因为“怕被烫到”的自然反应。
吴敬中收回目光,对余则成说:“则成,娶妻娶贤。翠萍虽然出身乡下,但看着是个实在人,好好待人家。”
“是,站长。”余则成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晚饭就轻松多了。
餐厅里摆着西式长桌,水晶餐具,银质刀叉。翠萍看着那些亮闪闪的玩意儿,心里吐槽:吃个饭而已,至于这么隆重吗?
她当然不会用刀叉——原剧里翠萍也不会。
所以当老妈子给她摆上刀叉时,她眨眨眼,转头问梅姐:“梅姐,这……咋用?”
梅姐笑了,亲自教她:“左手拿叉,右手拿刀。这样……”
翠萍笨拙地学着,刀叉在盘子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余则成在旁边看着,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但吴敬中和梅姐却笑得更开心了——这种真实的笨拙,反而让他们放心。
菜一道道上来: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鸡汤……最后还有一道甜点,是天津特色的耳朵眼炸糕。
翠萍吃得很香——她是真饿了,而且1945年的食材都是纯天然的,味道确实好。
“翠萍啊,”吴敬中状似无意地问,“老家现在怎么样?日本人走了,日子好过点没?”
来了,政治问题。
翠萍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好多了。前几年不行,日本人三天两头来,抢粮抓人。现在他们走了,地里能收庄稼了,虽然……虽然还是穷。”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反映了真实情况,又没透露任何敏感信息。
“则成把你接来是对的,”梅姐接话,“天津再怎么着,也比乡下强。”
“嗯。”翠萍点头,“就是……就是想家。”
她说这话时,眼睛里的思念是真的。苏小小想的是21世纪的家,翠萍想的是根据地的家,但表现出来都一样。
梅姐叹口气:“女人啊,嫁了人就是这样。我当年从南京嫁过来,也是天天想家。”
两个女人就这么聊开了。从想家聊到做饭,从做饭聊到养猪——是的,翠萍(苏小小)主动把话题引到了养猪上。
“俺们村家家养猪,”她比划着,“猪可精了,知道谁对它好。俺养过一头,从这么点养到这么肥,”她张开手臂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大小,“后来卖了,给俺娘买了件棉袄。”
梅姐听得津津有味:“你还养过猪?”
“养过!猪比人好伺候,给吃的就行。”翠萍说得兴起,“不过得注意卫生,猪圈得常打扫,不然容易得病。俺们村王老五家的猪就是……”
她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堆养猪经,把吴敬中和余则成都听愣了。
但效果奇佳。
因为一个懂养猪、会干农活的乡下女人,绝不可能是受过训练的特工。
吴敬中眼中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失了。
晚饭后,梅姐还拉着翠萍打了一圈麻将。翠萍继续装傻充愣,打出去的都是废牌,还“不小心”放了几次炮,让梅姐赢得眉开眼笑。
“翠萍这孩子,手气不好,牌品好。”梅姐总结道。
晚上九点,余则成带着翠萍告辞。
走出小洋楼,夜风一吹,翠萍才发觉自己后背都湿透了——紧张的。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回家。
进了院子,关上院门,余则成终于开口:“你今天……”
“俺知道!”翠萍抢先说,“打碎杯子是俺不对,俺太紧张了……”
“不是。”余则成打断她,表情复杂,“你今天……做得很好。”
翠萍愣住了。
“站长和夫人都很喜欢你。”余则成看着她,月光下,他的眼神有点迷惑,“你比我想的……要聪明。”
“俺不聪明,”翠萍低下头,用脚尖踢地上的石子,“俺就是……就是实在。俺娘说,实在人不吃亏。”
余则成沉默了。
良久,他说:“早点休息。明天……明天我教你认字。”
翠萍猛地抬头:“真的?”
“嗯。总不能一直当文盲。”余则成说完,转身进了屋。
翠萍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扬起。
成功了。
第一关过了。而且余则成对她的印象开始改观——虽然只是一点点。
她抬头看天,1945年的星空清澈明亮,没有雾霾,银河清晰可见。
【系统提示:关键节点‘接风宴’完成。意难平修正进度:5%】
蓝色的文字在星空下闪烁,然后淡去。
翠萍深吸一口气,夜风里带着海棠花的香味。
明天要学认字了。
她得继续装笨,但又不能太笨——毕竟,一个完全学不会的笨蛋,是不可能成为余则成战友的。
这个度,得拿捏好。
她笑了笑,转身进屋。
屋里的灯还亮着,余则成坐在书桌前,不知道在写什么。
翠萍轻轻关上门,心里想:余同志,咱们的‘假夫妻’生活,这才刚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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