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不过是她膨胀的欲望罢了。
宜修想要的太多,在他身上得不到满足,就从其他人身上弥补。
用她的身份,用她的权势压迫。
柔则和她有纠葛,她容不下柔则的孩子。
那他后宫的其他女人,与她无冤无仇,根本威胁不了她的地位,宜修也没有放过她们的孩子。
想想自己膝下子嗣单薄,胤禛对她愈加厌恶。
“你这妒妇,满腹蛇蝎心肠,害了朕多少孩子,你目无尊上,简直没有把朕放在眼里。”
胤禛的咆哮声中断了宜修的剖白。
她连连摇头否认道:“臣妾将皇上当做夫君,又怎会不敬皇上,皇上虽然以为臣妾悍妒,可是臣妾是真真正正深爱着皇上。”
以爱为名,放纵自己的私欲,胤禛觉得眼前的宜修可笑极了。
“呵呵,简直荒谬至极,你害死柔则是爱朕,容不下其他女人和孩子,也是爱朕,那你害死太后,还是爱朕吗?”
宜修猛地一怔,脸上的深情还没来得及褪去,眼里满是惊恐,皇上怎么会知道?
皇上既然这样质问她,一定是掌握了证据。
宜修的牙齿忍不住微微打颤,喉咙像是被掐住,说不出一句话。
胤禛挑眉,继续逼问,“太后生前待你不薄,处处袒护你,有时都不顾朕的面子,她是朕的生母,是大清的太后,你怎么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胤禛声音平静,又似包裹着冰碴,让人胆寒。
宜修面色如纸,毒死太后,不过是她先下手为强。
她和太后存在利益纠纷,她不想受人摆布,只能先解决太后。
这是一场后宫残酷的博弈。
可这样的理由,宜修实在是说不出口。
胤禛等不来她的狡辩,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此刻你怎么不谈和朕的夫妻之情了?你的深情,你的爱意,没有阻止你的野心吗?”
明明是五月暖和的天气,宜修却冷得发抖,寒气像是无处不在,侵入她的骨髓。
不知过了多久,宜修都有些恍惚,她沙哑着开口。
“皇上,臣妾是有苦衷的。”
她的解释既苍白又无力,自然不能打动胤禛,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今日来一趟景仁宫,只因为你是大清皇后,朕不能连个辩驳的机会都不给你。
从今往后,你不必再出景仁宫,朕与你此生不复相见。”
胤禛没有再给宜修说话的机会,话刚说完,就起身走出了内殿。
景仁宫落了锁,对外宣布皇后病重,只允许太医进出。
妃嫔就是想去侍疾,都不被允许。
皇后这些年来,身体一直不好,还经常旧疾复发。
她这一病,倒是没有多少人怀疑,皇上不让人进出景仁宫,众人也只当皇后这次病得实在太重,不便打扰。
可安陵容知道,景仁宫是彻底倒了。
那日的情景,她虽无从得知,但皇上不仅锁了景仁宫,还和太医院打了招呼。
太医在景仁宫不过做个样子,皇上是想让皇后病故。
反正这些年皇后身体孱弱,连前朝都有所耳闻,理由都是现成的。
久病不愈逝世,已是皇上给的最后体面。
景仁宫伺候的宫人,已经被换了一批,皇后就是想向外传递消息,都是不可能了。
剪秋没有被退回内务府,她和竹息消失在了紫禁城。
偌大的紫禁城消失两个宫人,没人会追究原因。
天气越发炎热,皇上已经下旨,即日出发圆明园避暑。
皇上开恩,让六宫所有妃嫔伴驾。
消息一出,就如热锅里泼了一盆凉水,后宫一下子热闹起来。
永寿宫正在收拾行李,就迎来了苏培盛。
“奴才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安陵容放下手里的针线,客气道。
“苏公公怎么这个时候过来,皇上是有什么吩咐吗?”
“皇上让奴才过来告诉娘娘一声,皇后娘娘凤体抱恙,皇上体恤皇后娘娘,不忍其奔波劳累,让皇后娘娘留在宫中养病,圆明园内琐事都要劳烦娘娘您料理,后宫嫔妃请安照旧,地点从桃花坞,改成您住的天第一家春。”
皇上这是要让妃嫔向她请安啊。
安陵容虽贵为皇贵妃,但到底还有个皇后杵着,后妃请安倒还是第一次。
虽说是喜事,但安陵容面上没有半点喜意。
“皇上对皇后娘娘关怀备至,娘娘病体是不该随意挪动,还请公公转告皇上,本宫一定妥善安置景仁宫,就算皇上不在,皇后娘娘也能安心养病,圆明园内的妃嫔,本宫也会多加约束,还请皇上放心。”
皇贵妃将话说得这般漂亮,苏培盛也忍不住在心里赞了一句。
“还是娘娘体恤圣心。”
安陵容微微一笑,受了这份奉承。
苏培盛走之前,像是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还有一事要告知娘娘,皇后娘娘病痛缠身,齐妃自请留宫,为皇后跪经祈福,皇上已经准了,娘娘就不必准备齐妃的车驾了。”
安陵容挑眉,瞬间心领神会,她道:“齐妃与皇后娘娘情谊深厚,佛祖看在她这份善心上,也会保佑皇后娘娘的。”
苏培盛连忙接话:“皇后娘娘洪福齐天,受佛祖保佑,一定会凤体安康。”
站在一旁的宝琳,再一次见识到了,宫中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力。
只见娘娘和苏公公,对着病入膏肓的皇后,又说了一箩筐的好话,苏公公这才告辞离开。
送走了苏公公,宝琳回来给娘娘换了杯茶。
这会安陵容的脸上,才有了笑意。
宝琳打趣道:“恭喜娘娘,妃嫔给后宫之主请安,意义非凡,您终于是走到了这一步。”
因是在自己宫里,安陵容也没有拘着宝琳的意思,但还是提醒道。
“越是关键时刻,越不能放松警惕,宝琳,给永寿宫其他人紧紧皮,福寿那里也要记得提醒,别给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宝琳肃了脸色,低声应是。
安陵容又想起了齐妃,“齐妃留宫祈福,应是皇上对她的惩戒,若是她能安居一隅,那是最好的。
吩咐下去,别短了长春宫的用度,齐妃终究是三阿哥生母,既然皇上不想动她,我们也不必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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