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萧战的声音很轻,却让偌大的宫殿里落针可闻。
高坐龙椅的周天子,身子僵住了。
“生……生意?”
他嗓子发干,吐出两个字都费劲。
“对,生意。”
萧战自顾自地踱步上前,拿起御案上那方代表至高皇权的玉玺,在手里随意抛了抛,又“啪”的一声扔了回去。
清脆的撞击声,砸碎了周天子脸上最后一丝血色。
“你这个‘大周皇帝’的牌子,虽然已经成了垃圾股,但刮一刮,总还能挤出点剩余价值。”
萧战双手撑在御案上,身体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周天子几乎喘不过气。
“用你的名义,下最后一道圣旨。”
萧战的嘴角向上扯了扯,一字一顿。
“禅。位。”
……
大周,景元二十三年,秋。
北境的狼烟,再一次冲天而起。
蛮族撕毁了停战协议。
三十万铁骑毫无征兆地踏破燕山防线,洪流般涌入大周帝国的北方腹地。
一道道血色战报,八百里加急,飞入神都,砸在文武百官的脸上。
三天!
仅仅三天!
三座重镇失守!
北境总兵官,李成功,战死!
左路先锋,赵铁柱,战死!
右路游击将军,王富贵,战死!
整个帝国北方的防线,土崩瓦解。
朝堂之上,哭声震天,人人自危。
可谁也不知道,就在这举国震恐的时刻,帝国的君主,正在自己的寝宫里,听着一个权臣,平静地宣布他的结局。
三员大将的头颅,被蛮族人挂在旗杆上,一路南下,耀武扬威。
消息传回京城,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核弹。
整个朝堂,炸了。
金銮殿上,龙椅上的周天子,脸黑得像锅底。他将一份染血的战报,狠狠地摔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三十万大军!号称固若金汤的燕山防线!三天!就三天!就被一群茹毛饮血的蛮子给捅穿了!”
“朕养你们,是让你们在这里领俸禄,喝花酒的吗?!”
皇帝的咆哮,在大殿中回荡。
然而,下面跪着的文武百官,除了瑟瑟发抖,屁都放不出一个。
兵部尚书,颤颤巍巍地出列:“陛……陛下,蛮族势大,来势汹汹。为今之计,当……当固守京城,然后……再从江南调兵,徐徐图之……”
“放你娘的屁!”一个粗犷的声音打断了他。
武将序列中,一个满脸虬髯的大将军站了出来,正是禁军统领,陈大麻子。
“江南的兵?那群只会摇扇子逛窑子的软脚虾,能打仗吗?等他们晃晃悠悠走到京城,蛮子的铁蹄都踏进你家后院了!”
“陈将军此言差矣!”一个文官反驳道,“兵者,凶器也。圣人云,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我们应该派使臣,去和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情你奶奶个腿!”陈大麻子一口浓痰吐在金砖上,“蛮子都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了,你还跟他谈感情?你拿什么谈?拿你家女儿去和亲吗?”
“你……你粗鄙武夫!有辱斯文!”
“我呸!你个软骨头!卖国贼!”
朝堂之上,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文官集团主张“议和”,甚至已经开始悄悄盘算,割让哪几座城池,赔偿多少岁币,才能让蛮子满意地退兵,好让他们继续安稳地当官。
武将集团则主张“死战”,但怎么战,谁去战,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北方的精锐,已经在那场突如其来的溃败中,损失殆尽。
看着下面这群只会窝里斗的“国之栋梁”,周天子只觉得一阵阵的眩晕。
大周,立国三百年,真的要亡在自己手里了吗?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无边的绝望中,一个名字,一个他亲手埋葬、本以为再也不会想起的名字,毫无征兆地撞进了他的脑子。
萧战。
那个罪臣之子。
以及,那支只存在于皇家绝密卷宗里的,禁忌部队。
周天子的呼吸陡然粗重。
用他?
用那个疯子?
那不是饮鸩止渴,那是直接把毒药当饭吃!
那是一头彻头彻尾的,自己根本无法控制的,出笼猛虎!
可是……
他还有的选吗?
大周这条船,马上就要沉了!
别说猛虎,就算是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只要能堵住船底的窟窿,他也认了!
“都给朕闭嘴!”
一声天子之怒,压过了殿上所有的嘈杂。
整个金銮殿,死寂一片。
周天子撑着龙椅的扶手,缓缓站了起来,俯瞰着底下那一张张惊愕、茫然的脸。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疯狂。
“传旨!”
此言一出,底下百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起复罪臣之子,萧战!”
一句话,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不少官员的脸瞬间煞白,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周天子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封!破虏大将军!”
“总领北方!一切军务!”
“即刻!驰援北境!”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百官的心口。
皇帝疯了!
他竟然要启用那个萧家余孽!
那个被先帝下旨,三代不得入仕的罪臣之后!
整个朝堂,从死寂,瞬间变成了一片嗡嗡的议论,却没人敢大声说话,只剩下压抑的惊恐在蔓延。
文官之首的丞相,嘴唇哆嗦着,想出列,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而武将那边的禁军统领陈大麻子,更是瞪圆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陛下这是……在请神啊。
可这请来的,怕不是神,而是个催命的阎王!
萧战?
那个三年前因为谋逆大罪,被满门抄斩,只留下一根独苗的萧家余孽?
让他领兵?这不是疯了吗!
死寂的大殿轰然炸开,比刚才吵得更凶!
“陛下!万万不可啊!”
文官之首的丞相,终于从惊骇中找回了声音,连滚带爬地跪行几步,老泪纵横。
“此人乃罪臣之后,心中必有滔天怨恨!一旦手握兵权,恐非蛮族之祸,而是心腹大患!是动摇国本的祸乱之源啊!”
“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萧家余孽,狼子野心,不得不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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