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苍看着萧战笔下的操作，整个人都看呆了。
这……这是什么神仙手法？
明明还是那份假账本，可被萧帅这么一改，整个性质就全变了！
原本是栽赃萧战通敌。
现在，却变成了一份燕王私藏兵器、意图谋反的铁证！
而且，因为这份证据本身就是敌人伪造的，上面充满了他们自己留下的痕迹和气息。
这就好比，他们精心打造了一把刀，想去捅死萧战。
结果萧战反手就把这把刀抢了过来，捅进了他们自己的心脏！
最绝的是，这把刀上，还全是他们自己的指纹！
高！
实在是高！
秦苍心中对萧战的敬畏，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这位主帅的手段，已经不能用“计谋”来形容了。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萧战很快就修改完了账本，他又拿起那封伪造的“盟书”。
他没有修改内容，只是用一种特殊的熏香，在信纸上轻轻熏燎。
片刻之后，一股淡淡的、独属于燕王府专用的“龙涎香”的味道，便浸入了纸张之中。
做完这一切，萧杜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这份证据看起来，就顺眼多了。”
他将这两份“焕然一新”的证据，重新装回一个信封里。
“秦苍。”
“属下在！”
“找个最可靠的渠道，想办法，把这份‘大礼’，不经意地，送到陛下的御案上。”
萧战的语气很平淡。
“记住，要‘不经意’。”
“要让陛下觉得，这是他自己，无意中发现的惊天大秘密。”
秦苍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瞬间明白了萧战的意图。
直接呈上去，是告状。
而让皇帝“自己发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会极大地刺激到皇帝那根最敏感、最脆弱的神经——猜忌！
“属下明白！”秦苍郑重地接过信封，如同接过来一道催命符。
一道催向燕王，催向所有藩王的催命符。
“去吧。”萧战挥了挥手，“京城里的风，也该换个方向吹了。”
秦苍领命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萧战一人。
他重新走到地图前，目光再次落在那八个红圈上。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轻轻回荡。
养心殿。
周天子最近的心情很不好。
非常不好。
市井之间关于萧战的那些流言，他自然也听说了。
说实话，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一丝窃喜。
萧战的功劳太大了，大到让他这个皇帝都感到寝食难安。
现在有人出来抹黑他，质疑他，正好可以挫一挫他的锐气，打压一下他的声望。
所以，他默许了。
甚至在暗中，他还让手下的缇骑，稍稍推波助澜了一下。
可事情的发展，渐渐超出了他的控制。
谣言愈演愈烈，从“勾结蛮族”，变成了“意图谋反”。
甚至有几个老臣，联名上书，请求皇帝彻查萧战，收回他那一百万两白银，以安民心。
这就让他感到棘手了。
查？怎么查？
他心里清楚，萧战不可能谋反。至少现在不可能。
那一百万两，是他亲口答应的，现在出尔反尔，他这个皇帝的脸面往哪搁？
不查？
外面的舆论压力越来越大，天下百姓悠悠之口，足以动摇国本。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架在火上烤，进退两难。
而最让他恼火的是，那个始作俑者萧战，居然跟个没事人一样！
这几天，他既不上朝，也不辩解，就安安稳稳地待在侯府里，仿佛外面的惊涛骇浪都与他无关。
这种置身事外的态度，让周天子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周天子烦躁地将桌上的奏折推到地上。
就在这时，掌印太监王德全，端着一碗参汤，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
“息怒？朕怎么息怒！”周天子指着外面，“你听听！现在全城的人都在骂朕是昏君，引狼入室！”
王德全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搭话。
他伺候皇帝几十年，最清楚这位主子的脾气。
他将参汤放下，然后状若无意地说道：“陛下，奴才刚才整理御案的时候，不小心在奏折的夹缝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说着，他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牛皮信封，呈了上去。
“嗯？”周天天眉头一皱，“什么东西？”
“奴才不知，看着不像是奏折，奴才不敢擅自拆阅。”王德全躬着身子，姿态放得极低。
周天子狐疑地接过信封，掂了掂，很轻。
他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了两份纸张。
一份是账本。
一份是信件。
他先是扫了一眼那封信，信上的字迹，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模仿萧战的！
又是那些栽赃陷害的把戏！
周天子不屑地冷哼一声，正想把信扔到一边。
忽然，他的鼻子动了动。
一股熟悉的香味，钻入了他的鼻腔。
龙涎香？
而且，是燕王府专用的贡品龙涎香！
周天子的动作僵住了。
他猛地将信纸凑到鼻子前，仔细闻了闻。
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燕王赵钰最喜欢用这种熏香，以前每年进贡的时候，都会特意送一些到宫里来。
这封模仿萧战笔迹的信上，怎么会有燕王府的香气？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猛地窜了出来。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立刻拿起那份账本，一字一句地仔细看了起来。
账本上的交易记录，让他心惊肉跳。
百炼精钢！
禁军强弩！
火药！
这些东西，任何一样，都足以让一个藩王死无葬身之地！
而账本末尾那个模糊的印记，虽然看不真切，但那轮廓，那形状……
分明就是“燕王府印”！
轰！
周天子的脑子里像是有个炸雷炸开！
一切都串起来了！
为什么市面上会突然出现栽赃萧战的谣言？
为什么这封信上会有燕王府的香气？
为什么这份账本上会有燕王府的印记？
这不是栽赃！
这是……一石二鸟之计！
是燕王！是燕王赵钰那个逆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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