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账房将一本封面漆黑的账册,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铁箱,锁好。
然后,他转动墙上的一座观音像,墙壁上,一道暗门悄然打开。
他将铁箱放了进去,这才关上暗门,吹灯离开。
机会来了。
两名幽灵成员如同狸猫一般,潜入小楼。
找到机关,打开暗门,取出铁箱。
铁箱的锁,是请了高手匠人打造的子母连环锁,没有钥匙,暴力破解只会触发里面的自毁机关。
但这难不倒他们。
其中一人拿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铁丝,探入锁孔,耳朵贴在箱子上,静静地听着。
片刻之后,只听“咔”的一声轻响,锁,开了。
就在他们打开箱子,看到那本黑色账册的瞬间。
小楼外,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护院!护院的脚步声更重,更杂乱。
来人是高手!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将账册收入怀中,一人闪到门后,一人隐入梁上。
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窈窕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上官婉。
她的身后,还跟着两名穿着夜行衣的宫女,动作矫健,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是内家好手。
上官婉没有点灯,她在黑暗中环视一周,径直走向那面墙壁。
她显然也知道这里的机关。
当她熟练地打开暗门,看到里面空空如也的景象时,她的动作停住了。
“谁?”
她身后的两名宫女立刻拔出短剑,护在她身前。
回答她们的,是一声清脆的瓦片碎裂声。
梁上的幽灵成员,已经从屋顶破洞而出,制造了动静。
“追!”
两名宫女毫不犹豫地追了出去。
上官婉没有动,她静静地站在原地,片刻后,她走到门口,蹲下身子。
在门槛的缝隙里,她看到了一点不起眼的黑色粉末。
她用手指捻起一点,放在鼻尖轻嗅。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硫磺和硝石的味道。
是军器监新式火药的残渣!
“萧战……”
上官婉站起身,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她没想到,自己盯了这么久的目标,竟然被萧战捷足先登了。
这个男人,到底想做什么?
……
镇北侯府。
萧战翻看着那本从林家拿回来的黑色账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秦苍站在一旁,看着账册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和名字,只觉得遍体生寒。
这本账册,足以让京城一半的官员人头落地!
“萧帅,现在证据确凿,是否要直接呈给陛下?”秦苍问道。
“直接呈上去,皇帝只会投鼠忌器,最后不了了之。”
萧战拿起笔,从账册上,抄录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小贪官的名字和罪证,写在一张普通的纸上。
然后,他将这张纸,连同那本真正的账册,一起递给了秦苍。
“把这份‘举报信’,想办法,让御史台的人‘捡’到。”
“至于这本真的,”萧战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先拿着。等到御史弹劾,皇帝下令彻查的时候,你再‘无意中’从林府的某个管家身上‘搜’出来。”
“记住,要让所有人都相信,这本账册,是你秦总管明察秋毫,亲自查获的。”
秦苍接过那本重逾千斤的账册,手心全是汗。
他看着萧战,忽然觉得,皇帝让自己来制衡萧帅,简直是这辈子最愚蠢的决定。
这哪里是制衡?
这分明是送上门来,给人家当刀使!
第二天一大早,京城的天还没亮透,整个京畿防务总管府的衙门,就彻底动了起来。
秦苍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官服,金丝绣成的猛虎补子在晨光下熠熠生辉,衬得他威风凛凛。
“点齐人马!”
他一声令下,数百名龙骧卫精锐,以及从京营抽调的兵士,迅速集结完毕。
“出发!”
浩浩荡荡的队伍,兵分四路,直扑京城的东西南北四大集市。
一场以“清查消防,核对储备”为名义的京城大扫除,正式拉开帷幕!
首当其冲的,就是东城最大的粮商“德聚丰”。
德聚丰的掌柜,是个脑满肠肥的胖子,正搂着小妾睡得香甜,就被一阵惊天动地的砸门声给吵醒了。
“谁啊!大清早的,奔丧呢?”
他骂骂咧咧地披上衣服,刚一打开门,就被明晃晃的刀枪给晃了眼。
秦苍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
“京畿防务总管府,奉旨清查!打开你们所有的仓库,我们要核对存粮,检查火患!”
掌柜的腿肚子当场就软了。
京畿防务总管?那不是新上任的,皇帝面前的红人秦苍吗?
他怎么会亲自带队来查自己这个小小的粮铺?
“总……总管大人,您这是……”
“少废话!”秦苍根本不给他啰嗦的机会,“开门!若有阻拦,以妨碍公务论处,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四个字,像四柄重锤,狠狠砸在了掌柜的心上。
他哪还敢有半句废话,连忙点头哈腰地打开了所有仓库的大门。
一时间,整个德聚丰,鸡飞狗跳。
士兵们冲进去,将一袋袋粮食搬出来,清点数目。负责记录的文书,则拿着账本,大声地核对着。
整个过程,粗暴,但又完全符合规矩。
你不能说他错,因为人家拿着皇帝的鸡毛当令箭,查的就是“社稷安危”。
同样的一幕,在京城各大商号轮番上演。
卖布的,卖茶的,卖瓷器的,尤其是那些跟盐铁沾边的,更是被重点关照。
整个京城商界,一片哀嚎。
这些商号背后,哪个没有官员撑腰?哪个没有世家背景?
他们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哪里受过这种气?
一时间,无数的帖子,无数的信件,雪花一般飞向了朝中各位大员的府邸。
“岂有此理!这个秦苍,仗着自己是皇帝亲信,简直无法无天!”
“他这是要干什么?把京城的生意人都得罪光吗?”
“必须得弹劾他!让他知道,这京城,不是他一个武夫能撒野的地方!”
然而,这些叫嚣,很快就弱了下去。
因为他们发现,秦苍这次,是铁了心要当一条疯狗。
谁来求情,都没用。
谁敢阻拦,就直接上手段。
短短一天时间,就有七八个不开眼的管事和护院,因为“阻碍公务”,被当场打断了腿,扔进了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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