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撬开那些被炸毁的箱子,将里面金灿灿的黄金,白花花的银子,成捆地搬出来。
他们冲进那些还未被大火完全吞噬的粮仓,将一袋袋的青稞和肉干,扛到马背上。
这不是一支军队。
这是一群效率高到令人发指的强盗!
萧战骑着马,缓缓走入这片废墟。
他看着自己的士兵,如同最勤劳的工蚁,将蛮族几代人积攒下来的财富,一点一点地搬空。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个时辰后。
所有的战利品,都被清点完毕,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一个浑身浴血的士兵,从金顶大帐的废墟里,拖出了一具烧焦了半边身子的尸体。
那尸体身上,还穿着残破的,只有蛮王正妻才能穿戴的华丽服饰。
尸体的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襁褓。
襁褓里的婴儿,早已被震碎了内脏,小小的身体,软得像一团烂泥。
陈大麻子走上前,看了一眼,呸的一声,吐了口唾沫。
“活该!这就是蛮王的婆娘和崽子吧?报应!”
萧战的目光,在那个婴儿的尸体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他拔出惊蛰刀,随手斩下旁边一根还未烧尽的旗杆。
他将蛮王妻子的头颅,连同那个婴儿的尸体,一同挂在了旗杆之上。
他将旗杆,重重地插在了王庭废墟的最中央。
做完这一切,他翻身上马。
冰冷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
“班师。”
黑山要塞。
城墙之上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守将李牧,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得像是久旱的河床。他已经整整七天七夜,没有合过眼了。
城外,是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蛮族大营。
无数的蛮族士兵,像一群嗜血的蚂蚁,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黑山要塞的城墙。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擂鼓声……交织在一起,日夜不休,几乎要将人的神经彻底撕裂。
“将军!南墙的滚木和擂石,快用光了!”
“将军!东门的守军,伤亡已经超过三成!请求支援!”
“将军!弓箭手的箭矢,储备不足了!”
一个又一个坏消息,如同雪片般飞来,砸得李牧头晕眼花。
他手下的三万边军,都是铁打的汉子。
可铁打的汉子,也顶不住这种车轮战般的消耗。
更让他心惊的是,蛮族这一次的攻城,和以往完全不同。
他们不再是无脑地冲锋,而是有了章法,有了战术。
他们会用简陋的投石车,进行远程压制。
他们会用巨大的攻城锤,不计伤亡地猛撞城门。
他们甚至学会了挖掘地道!
这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
“援军……援军还没有消息吗?”李牧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身边的副将,脸色惨白地摇了摇头。
“狼烟已经点了七天,按照脚程,京城的旨意,最快也该到了……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李牧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难道,京城已经放弃了他们?放弃了整个北境?
就在他心生绝望之际,城外,蛮族的大营,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骚动。
攻城的节奏,猛地停了下来。
无数正在蚁附攻城的蛮族士兵,像是听到了什么命令,潮水般地退了下去。
“怎么回事?”李牧一愣,满脸困惑。
这帮疯狗,怎么突然不咬人了?
他举起瞭望镜,朝着蛮族的中军大帐望去。
只见大帐周围,乱成了一锅粥。无数的蛮族将领,正疯狂地冲向中军大帐,脸上带着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出事了!
蛮族大营,一定出大事了!
李牧的精神,猛地一振!
……
蛮族中军大帐。
蛮王“苍狼”阿史那,正一脚将一个前来报信的斥候,狠狠踹翻在地。
“你他娘的再给本王说一遍!”
阿史那的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他一把揪住那个斥候的衣领,将他提到了半空中,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那个斥候,是张狗蛋特意放回去的“活口”。
他在山林里,亲眼目睹了那种来自三百步外的,神鬼莫测的“妖法”。
他的小队,一百多号人,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见,就被屠杀得干干净净。
他的精神,已经彻底崩溃了。
“王……王……是妖法……是南人的妖法……”斥候浑身抖得像筛糠,语无伦次,“天……天上有眼睛……能看见我们……然后……然后就有雷……轰的一声……人就没了……没了啊!”
“妖法?”
阿史那又是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放你娘的屁!这世上哪有什么妖法!”
他根本不信。
他只觉得,是南人用了什么阴谋诡计,打退了他的几支巡逻队而已。
这几天,他派出去的信使和哨探,十有八九都有去无回。
他已经变成了一个聋子,一个瞎子。
但他不在乎。
因为,黑山要塞,这座挡了他三十年的雄关,马上就要被他攻破了!
只要拿下黑山,整个大周的北方,就是他予取予求的牧场!
什么妖法,什么阴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笑话!
“传我命令!”阿史那拔出腰间的金刀,遥指黑山要塞,“全军总攻!今天日落之前,本王要站在黑山要塞的城头,喝庆功酒!”
“王!不可啊!”
“王!后方……后方出事了!”
就在这时,帐外,几个负责留守王庭的部落首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们每个人,都像是见了鬼一样,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王!王庭……王庭没了!”
一个首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阿史那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那个首…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王庭……被南人的军队……一把火给烧了……全烧光了……”
另一个首领,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颤抖着,高高举起。
那是一小块烧焦的,金色的布料。
上面,还残留着王庭金帐独有的,苍狼图腾的纹路。
阿史那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认得那块布料。
那是他最宠爱的王妃,亲手为他缝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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