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萧战心中那股暴戾的杀意，渐渐沉淀，转化为了，一种，更加冰冷，更加理智的，绝对自信！
力量！
他拥有，碾压这个时代所有存在的，绝对力量！
但是……
光有力量，就足够了吗？
萧战的脑海中，忽然，毫无征兆地，闪过了一张，清丽绝伦，却总是带着一丝淡淡忧愁的脸庞。
苏青檀。
那个，在京城之中，唯一，给过他一丝温暖的女人。
他想起了，自己决定，要杀出京城，重返北境的前一夜。
禁军和太后的眼线，已经将整个镇国公府，围得如铁桶一般。
她却，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书房里。
她没有哭，也没有劝。
只是，在寂静的夜里，为他，点亮了一盏灯。
然后，走上前，默默地，为他，整理着那身，他即将穿着去赴死的，夜行衣的衣领。
她的手指，很凉。
轻轻地，触碰到他的脖颈，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北境，不只是战场。”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一缕，能吹散所有血腥气的，清风。
“还有，人心。”
“萧战，答应我。”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倒映着摇曳的烛火，和他的脸。
“活着，回来。”
……
“活着回来。”
这四个字，在萧战的脑海中，与父亲刚刚那句“你就是唯一的希望”，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一道电光，猛地，划过他的脑海！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人心！
没错！是人心！
那个老妖婆的阴谋，之所以可怕，不仅仅是因为她借了蛮族这把刀。
更是因为，她算准了，人心！
她算准了，藩王之间的互相猜忌！
她算准了，朝堂上下的明哲保身！
她算准了，天下百姓，对于战争的恐惧！
她要用这把刀，杀的，不仅仅是藩王和镇北军的士兵。
她要杀的，是北境的军心！是天下藩王的反抗之心！
如果，自己仅仅是，驾驶着钢铁巨兽，一路，从北境，杀到京城。
固然，可以，轻而易举地，将那个老妖婆，轰成碎片。
可是，之后呢？
一个，弑杀太后，屠戮朝臣的“乱臣贼子”的骂名，将会永远地，烙印在萧家身上！
天下，将会大乱！
其他的藩王，会因为恐惧，而选择与自己为敌！
到时候，就算自己拥有再强大的力量，也会陷入，与整个天下为敌的，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
那，不是复仇！
那，是毁灭！
那不是父亲，和苏青檀，想要看到的未来！
“父亲。”
萧战深吸一口气，那双虚无的眼眸里，第一次，闪烁起，名为“智慧”与“谋略”的光芒。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沉静，却又，无比坚定。
“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摧毁敌人。”
“更重要的，是，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新秩序！”
“在那个老妖婆，彻底毁掉这个国家之前，我们，要把它，从她的手中，夺过来！”
燕王，听到萧战的这番话，先是微微一愣。
随即，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
他看着眼前的儿子。
看着他那张，褪去了少年冲动，变得，沉稳，锐利，而又，深不可测的脸。
“好！”
燕王，重重地，一拍大腿！
“好！”
“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骄傲！
“哈哈哈！不愧是我萧定国的儿子！”
“你，真的长大了！”
“没错！秩序！”
燕王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帐篷角落里，一个巨大的木箱前。
他一把掀开箱盖，从里面，取出了一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巨大地图！
哗啦——！
他将地图，重重地，甩在桌案上，展开！
那是一副，无比详尽的，大周王朝全舆图！
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无不，标注得，清清楚楚！
“吾儿，你看！”
燕王的手指，像是一根烧红的烙铁，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一个又一个，区域之上！
“这里，是平西王，吴三桂的地盘！他手握二十万大军，镇守西陲，兵锋之盛，不在我镇北军之下！他的独子，同样，在京城为质！”
“这里，是定南王，孔有德的封地！他掌控着大周的水师，扼守着南方的水路命脉！他最心爱的孙子，也在京城！”
“还有，靖江王，耿精忠……”
燕王的手指，在地图上，飞快地划过！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股，足以让整个大周，都为之震动的，强大势力！
他们，都和萧家一样，是太后眼中，必须除之而后快的，恶狼！
“那个老妖婆，借蛮族这把刀，第一个，砍向了我们北境！”
燕王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又残酷。
“你信不信，只要我们镇北军一倒，她的屠刀，立刻，就会挥向下一个！”
“平西王？定南王？”
“在她的棋盘上，我们，都只是，待宰的羔羊！”
萧战的视线，顺着父亲的手指，落在那一个个名字上。
他当然明白，父亲的意思。
联合！
将所有，被太后视为威胁的藩王，全都，联合起来！
形成一个，足以，与朝廷，分庭抗礼，甚至，取而代之的，巨大联盟！
只是……
“父亲，这些藩王，拥兵自重，各个，都是一方枭雄。”
萧战皱起了眉头。
“他们之间，同样，矛盾重重，互相提防。”
“想让他们，放下成见，联合起来，恐怕，难如登天。”
“难？”
燕王，冷笑一声。
“在绝对的利益，和，死亡的威胁面前，就没有什么，是难的！”
他抬起头，看向萧战，那张粗犷的脸上，露出一抹，如同狐狸般，狡黠的笑容。
“更何况……”
“我们现在，拥有了，一个，他们，谁也无法拒绝的，筹码！”
燕王的手指，再一次，点在了地图上。
这一次，他点的，是地图的最中央，那个，代表着大周权力核心的城市。
京城！
“我们可以，把他们的儿子，孙子，都从京城那个大牢笼里，救出来！”
燕王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强大自信！
“吾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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