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定是疯了!
他怎么敢下达这种命令?!
他难道不知道,在这座军营里,萧战就是神吗?!
别说制造爆炸,他现在只要敢对萧战流露出半点不敬,下一秒就会被营地里那些狂热的士兵活活撕成碎片!
这他妈的根本不是任务!
这是让他去送死!
秦苍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浑身冰凉,冷汗瞬间浸透了内甲。
他看着窗外那片被高墙和哨兵层层守卫的禁区。
幽灵军的大本营。
萧战所有“妖法”的源头。
可那地方,现在比皇宫大内还要戒备森严!
他怎么进去?
又怎么去制造所谓的“意外”?
绝望。
彻骨的绝望,像是要把他的骨髓都冻住。
他抓起桌上的酒壶,对着壶嘴就猛地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呛得他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咳了出来。
他看着地上那张薄如蝉翼的纸条,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催命符。
去死!
皇帝这是让他去死!
在这座已经彻底变成萧战私产的军营里,去刺杀萧战?去炸毁兵工厂?
这和让他拿着一根木棍去捅马蜂窝有什么区别?
不!
比那还要愚蠢一万倍!
他现在只要走出这个房门,但凡神情有一丝不对劲,都会被那些狂热的士兵当场撕碎!
他毫不怀疑这一点。
这两个月,他亲眼看着萧战是如何将一群桀骜不驯的兵痞,变成了一群只认他一人的战争机器。
在这里,萧战的一句话,比皇帝的圣旨管用一万倍!
他秦苍,连个屁都算不上。
怎么办?
抗旨?
下场只有一个,满门抄斩!皇帝的雷霆之怒,他承受不起,他的家人更承受不起!
遵旨?
那他现在就得考虑一下,自己有几种死法。是被那些神出鬼没的幽灵军一刀抹了脖子,还是被愤怒的士兵乱刀砍成一滩肉泥。
绝路!
这是一条彻头彻尾的绝路!
秦苍双眼布满血丝,他死死地盯着窗外那片被黑暗笼罩的禁区。
那里,就是神匠张三。
就是“突火枪”的兵工厂。
就是那毁天灭地的巨炮……
如果……
如果能把这些东西的制造图纸偷出来,送到京城……
那算不算,也完成了任务?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黑暗中的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死寂的内心!
对!
毁掉源头,不一定非要用炸药!
釜底抽薪!
只要让皇帝也掌握了这种力量,那萧战的优势也就不复存在了!
这或许是唯一的生路!
秦苍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他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他扶着桌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是一种赌徒押上全部身家时的疯狂。
偷图纸!
他还有人!
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那是一个他安插进神机营最深、也最不起眼的钉子!
李四。
一个负责在工坊外围打扫清理的杂役,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着的角色。
也正因为他的不起眼,才躲过了萧战一次又一次的清洗,安然无恙地待到了现在。
秦苍冲到书案前,重新摊开一张纸。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
他用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暗语,飞快地写下了一封指令。
目标:兵工厂图纸。
不惜一切代价!
写完,他将纸条捻成一小团,塞进了早已准备好的机关暗格里。
做完这一切,他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再次重重地瘫倒在椅子上。
最后的筹码,已经押上了赌桌。
赢,或许能换来一条活路。
输……
他不敢再想下去。
只盼着,萧战的“妖法”,还没厉害到能看穿人心的地步。
……
与此同时。
禁区,核心兵工厂。
一间戒备森严的档案室内。
萧战正看着眼前一块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上,正清晰地显示着整个神机营基地的三维地图,无数个代表着士兵的光点在地图上移动,一切尽收眼底。
这是他耗费了大量积分,从系统中兑换出的“区域安防监控系统”。
在地图的一角,一个代表着秦苍的光点,刚刚在他的书房里,像只没头苍蝇一样来回踱步了许久,最终归于平静。
萧战的手指在光幕上轻轻一点,另一份情报浮现出来,内容正是皇帝发给秦苍的那道绝杀密令。
皇帝想让他死?
天真。
他等的,就是秦苍这条狗,被逼到狗急跳墙的这一刻。
鱼,上钩了。
……
茅厕的恶臭熏得人头晕。
李四蹲在最肮脏的角落,手指哆嗦着,从墙缝里抠出一枚发黄的蜡丸。
捻开蜡丸,里面是一张小得可怜的纸条。
汗水混着污泥从他额角滑落,滴在纸上,洇开了一点墨迹。
纸上只有八个字:
不惜一切代价,盗取图纸!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李四的脑子里!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污秽的地面上。
死棋!
自己就是一枚用完就扔的死棋!
秦将军这是要他的命啊!
这里是什么地方?是萧战的老巢!是整个神机营防卫最变态的禁区!
偷图纸?
他现在连抬起头多看一眼那座核心工坊的勇气都没有!
那高墙上,二十四小时都有神射手盯着,他毫不怀疑,自己的脑袋只要在不该看的方向多停留一秒,下一刻就会被弩箭直接射穿!
可他能不做吗?
不能!
他的老娘,他的婆娘,还有他那个刚会走路的娃儿……
他们的脖子上,都架着皇帝和秦家的刀!
他不做,全家都得死!
做了,他一个人死,或许还能给家里换条活路!
九死一生?
不!
这是十死无生!
可万一呢?万一有那个‘一’呢?!
李四咬碎了后槽牙,血腥味瞬间在嘴里弥漫开。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身边那辆装满垃圾的独轮木车,用尽全身力气推着它,一步一步,朝着那个所有杂役都绕着走的通道挪去。
车轮压过石板路,发出“吱嘎、吱嘎”的刺耳声响,像是死神的催命曲。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冰冷的铁门。
门上没有锁,却比任何一道锁都更让人绝望。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扇门后,是将军的禁地,是活人与死人的分界线。
推开它,就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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