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爷子吓得都不敢再提。
这三年,周祈擎从没停过找林清缦。
公派出差、私下托人、战友帮忙、各地打听,只要有一丝像林清缦的消息,他立刻赶过去。
一次次空跑,一次次落空。
每失望一次,他身上的戾气就重一分。
每年即将过年,他都会脾气愈发暴躁。
就像今日,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发疯日——林清缦跑路的日子!
他一大早起来就板着张脸,一副近他者死的阴森模样。
所有人大老远见到他就跟见到鬼一样,退避三舍。
部队里,那些训练的士兵们叫苦连连。
只因这三年,这周团几乎把部队当成家,心思除了找人就全放在训练他们上。
许多人把他这种情况看在眼里,也是急得不行,给他介绍了许多在这种情况下还愿意舍生取义的姑娘同他相亲。
因为周祈擎打的结婚报告当初程序还没走完,和林清缦结婚的身份又不是真实的,所以那些姑娘们都是自带滤镜把他当成单身来看。
毕竟周祈擎的样貌和能力,姑娘们馋在眼里,痒在心里,自认为“烈男腰下死,做鬼也风流”。
所以,那些自告奋勇来相亲的姑娘们三年来都是络绎不绝。
周祈擎是赶跑一批又一批。
这不,今天又有一位不知哪位不怕死介绍的漂亮文工团姑娘,据说还是文工团里刚来的台柱子,大老远一见到周祈擎就是腿下一软,故意往他怀里扑。
“哎呀,周团,快扶扶我的细腰……”
结果对方话还没说完,周祈擎往身边一躲,那文工团台柱子美人软软的身子就直扑硬邦邦的地面,那口中的细腰“咔嚓”一声像是差不多要断了。
那台柱子美人哭得梨花带雨,那叫一个惨。
周祈擎一个眼神过去,吓得她眼泪冻住,浑身打了个寒颤,立马不敢再哭了。
回到部队办公室,周祈擎拿起笔学着林清缦的样子,在挂历今天的日子上恶狠狠打了个叉。
今天是林清缦跑路的第1097天。
那女人依旧不知道在哪里潇洒!
不知道她身边是不是真如她所说养了十八个小奶狗,正把他们轮流玩了个遍,躺在他们身下爽翻了?
还有那狗蛋,是不是又多了许多爹,为了口吃的每个都狗腿子地一个个喊爹?
要是再见到他,估计这小白眼狼都不认识他这个给他把屎把尿的原配爹了!
要是有一天抓住他们这一大一小,他一定要让这两人生不如死!
最后一笔叉在挂历上,笔锋几乎划破纸张。
周祈擎目光落在书桌上那张前去西部某县城的火车票上。
他要去那个地方出任务,顺便也去那里找找他们娘俩。
无论天涯海角,他一定要把他们找回来,让他们俩日日夜夜受尽折磨……
东北沿海县城小渔村里。
东北的二月,海风还带着哨子似的寒意,但在金沙滩村口的打谷场上,热气却腾腾地冒着。
“都别挤!一个个排队!这林师傅牌快速面,那是给城里供销社供货的,咱们村自己人想买,一人限购两箱!”
林清缦站在刚搭建好的简易棚子下,手里拿着个大喇叭,脸颊被海风吹得红扑扑的,眉眼间那股子勾人的劲儿即便穿着臃肿的棉袄也遮不住。
她身后,几口大铁锅正咕嘟咕嘟煮着刚压出来的面条,特制的海鲜汤底香味顺着风飘出二里地,馋得一群流着鼻涕的半大孩子直吸溜。
“哎哟,小林啊,你这厂子办得可真是红火!”
说话的是村里的妇女主任王大娘,她一边帮着维持秩序,一边那双精明的眼睛不住地往林清缦身上瞟。
她压低声音,试图做媒,“这都快过年了,你也别光顾着赚钱。我家有个表外甥,虽然离过婚,媳妇带着孩子跑了,但人老实,在部队里还是个营长,要不……”
林清缦手里的勺子一顿,熟练地露出一个苦笑,“大娘,您看我这忙得脚打后脑勺的,哪有心思搞那些?再说了,我家还有四个孩子还得我养呢。”
提到四个孩子,她下意识回头看向结冰的大海边。
四岁的狗蛋戴着她织的旧绒帽,小手紧紧牵着三根红绳,绳子那头拴着三个穿得圆滚滚的小女娃,三胞胎妹妹,朵朵、苗苗和果果!
狗蛋迈着小短腿走在前头,小眉头微微皱着,一副小大人模样,时不时回头叮嘱:
“慢点儿,别摔着,风大。”
三个小丫头两岁多,脸蛋冻得粉嘟嘟,帽子下露着软乎乎的头发,叽叽喳喳说着话小跑跟着,像三只小团子,又像三只走路摇摆的小鸭子。
狗蛋蹲下来,给最小的妹妹果果拢了拢围巾,又指着远处的浪花,小声教,“看,那是海,结冰的海,谁会用海造句,我就抱谁!”
妹妹们咯咯地笑,小手往他身上扑,小身子摇摇晃晃。
“我爱大海!哥哥抱……”
“我海要哥哥抱……”
“海妈妈,哥哥要妈妈抱,我要哥哥抱!”
三个小不点都伸着手要她抱抱,直愁得还不过是个小屁孩的狗蛋,袋好了小帽子,肉嘟嘟的圆脸皱成了个小苦瓜,“哥哥太受欢迎了,真是烦,也不知选谁……”
风卷着细沙,阳光洒在海面上。
小小的哥哥护着三个小小的妹妹,在冬天的海边,这一幕落在林清缦眼里,她不自觉唇角漾起笑意。
想起两年前生三胞胎时惊险的场景,她依旧心有余悸。
要不是嘎子娘在一旁一直鼓励她,她估计早就力竭在产床上。
原本她就知道这三胎肯定难产生不下来,打算做剖腹产。
可让她想不到的是,麻药刚输进去,她整个人就过敏。
没法子,总不能生剖吧。
她只能硬着头皮顺产。
还好她选的医院是当地接生方面最权威的,她找的医生也是经验最丰富的,帮她顺好了胎位。
可生最后一个时,她几近力竭。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看到了周祈擎。
她想追上去,却发现他越走越远,怎么追都追不上。
就在她即将失去意识时,是嘎子娘在一旁抓着她的手,还有狗蛋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才将她从鬼门关里喊了出来。
想到这些,林清缦不禁眼眶湿润,看着孩子们玩闹的模样,觉得一切都值了。
一旁说媒的王大娘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你就是太要强!你说你年纪轻轻守了寡,带着四个孩子多不容易,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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