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贵妃又急又怕,眼泪也不受控制地簌簌落下,拍打着胤禟地肩膀说道。
“你糊涂啊!这是要掉脑袋的大罪!若让你皇阿玛知道……”
胤禟苦笑着抬头,看向自己的额娘,眼中是这些年来一直压抑着的痛苦,此刻倾巢而出。
“所以儿子这些年甚至都不敢回京!”
“可哪怕走的再远,也还是断不了这心中的念想。”
“额娘,儿子尽力了,试过了,真的试过了……”
宜贵妃何曾见过自家儿子哭?
且哭的像是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这辈子都无法找回,无法接受的样子。
见到自己儿子如此,宜贵妃简直心如刀绞。
她又何尝不知,情之一字最苦?
可在这深宫之中,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
宜贵妃扶着桌角,转过身去,声音之中带着颤抖,却很是坚定地道。
“老九,听额娘一句劝,放下吧!”
“皇后娘娘待你…可有过半分男女之间的不同?”
闻言,胤禟眼神一黯,回想往事,不由自嘲地笑了笑道。
“她待我,如待其他皇子一般,温和有礼、虽关怀,却疏离!”
“儿子知道这是痴心妄想,可儿子的这颗心…不由己啊。”
“那就走!”宜贵妃突然厉声道。
“走得远远的!至少别让你皇阿玛看出端倪来!”
良久,没听到胤禟的回应,宜贵妃回身看去,却见胤禟倔强地抿着唇不语。
她只好软下声音来,带着哭腔道。
“禟儿,额娘求你,有些人注定不属于你,强求只会害了你…也害了额娘和你五哥啊!”
没办法,宜贵妃只能以自身和老五来逼着胤禟做抉择。
胤禟微微仰头,试图将所有心酸掩藏,良久才红着眼眶,点了点头道。
“儿子明白,等下去见过皇阿玛,儿子便离开京城!”
“还请额娘同皇额娘说一声,就说儿子那边还有急事儿等着处理,明日的接风宴只能下回了。”
下回……
怕是此生…很难了吧……?
胤禟说到做到,离开宜贵妃这儿,就去和自家皇阿玛辞行了。
在去的时候,他还在想,等下要是见到她,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只是……
似乎命运都不让他临走前再见她一面。
不过……
这样也好。
这样也好……
走出乾清宫,夕阳将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胤禟驻足回望坤宁宫的方向,眼中是化不开的眷恋与痛楚。
“九爷,现在出宫吗?”贴身太监小声问道。
胤禟闻言,收回目光,大步向宫门走去。
在踏出宫门的那一刻,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仿佛要将这座囚禁了他所有情感的宫殿刻入心底。
马车缓缓驶离紫禁城,胤禟靠在车厢内,闭目不语。
手上攥着的,是当初和太子等人离开时,每人都有的香囊。
不同于那些衣物,香囊是她亲手绣的,所以他格外珍惜。
若是让她知道他的心思,怕是会让她觉得厌恶、恶心吧……
“主子,咱们这是直接回边疆吗?”车外侍卫恭敬地问道。
胤禟睁开眼,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嗯,直接走。”
车轮滚滚,扬起一路尘土。
京城渐远,连带着他此生最隐秘也最炽热的情感,一同被他重新埋葬在心底深处。
再不敢,也不愿让人窥见。
那是属于他的,独属于他的隐秘!
当晚,坤宁宫内,喝的微醺的玄烨忽然说道。
“初初,我想亲征。”
……?
不等初霁说话,玄烨就继续说道。
“不是打仗,只是想亲眼去看看,看看两个小崽子打下的江山。”
初霁的脸颊在玄烨的怀中蹭了蹭道。
“会有机会的。”
小年这天,胤禶、胤祾的联合奏折送到时,玄烨正在坤宁宫陪初霁包饺子。
李德全捧着鎏金匣子小跑进来。
“万岁爷,两位皇子的加急奏折!”
闻言,玄烨连忙洗掉手上的面粉,展开烫金绢帛,上面是兄弟俩工整的联名:
“儿臣等经二哥、五哥、九哥、十哥协助,已整合西域三十六城、东海十八岛、南疆九府,拟立新朝。伏请皇阿玛赐国号!”
玄烨走到桌边,初霁靠在玄烨的肩头看着。
玄烨提笔蘸墨,忽然问道。
“初初觉得该用什么好?”
初霁望着窗外窗外长得如火如荼的石榴花,轻声道。
“华如何?日月为明,草木成华。”
三个月后,当胤禶在碎叶城登基称帝的捷报传来,满朝文武都注意到玄烨用的是明黄色匣封装诏书,这是承认对等帝国的最高礼仪。
诏书上“华国”二字苍劲有力。
胤禛第一次激烈反对。
“皇阿玛,此例一开,后患无穷啊!”
玄烨闻言却笑了。
“老四,你是担心大清被攻打,还是在担心朕会将大清也交给胤禶?”
“儿臣不敢!”胤禛敛着眉眼回道。
这些都不是他担心的,他真正担心的是。
哪怕坐上这皇位,也得不到她。
那他多年来的努力算什么?
那他当初坚持留在京城算什么?
从前想着,坐上那个位置,她就算曾经是皇阿玛的皇后又如何?
终究只能是他的!
只要他是这大清的皇帝,就没人能阻挡住他!
可如今!
一切竟然都变得不可控了!
只以为他们是打下疆土,但这疆土终归是属于大清的。
可现在……
胤禶竟然直接称帝了!
华国立国第二年,胤禟设计的海船,第一时间从吕宋岛运回整船香料,只因她喜欢调香!
胤礽主持修建的官道直通玉门关。
胤祺编撰的律法通行西域。
而胤禶、胤祾又开始了新一轮征战,这次是更远的吐蕃高原、是海外之地……
大清?
胤禶和胤祾不是不想要,只是还不是时候。
最少也要等他们或者是他们的后代,将所有土地都占领了,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大一统!
这日,玄烨正在批阅奏折,却突来急报。
这次不是胤禶或者胤祾发来的,而是胤礽发的。
胤禶和胤祾被困海外之地,据报,恐凶多吉少。
原就距离华国甚远,与之大清则更远。
这奏报,到达之日,怕是……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