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斜地洒在崇政殿外的青石板上，琪琪格与吴克善走出殿门，两人默契地朝着御花园深处走去。
吴克善始终跟在她身侧，步履沉稳，可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仿佛要将她的身影刻进眼里，心底！
许久，在确定四下无人，唯有风拂过树叶、花草的沙沙声，和被卷起的几片落叶时，吴克善这才低声唤道。
“琪琪格。”
吴克善此时的声音低沉而克制，却掩不住他的思念和愧疚。
琪琪格停下脚步，抬眸望向吴克善。
他的眉眼依旧如昔，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沉痛与挣扎。
眼下那淡淡的青黑，昭示着他近些时日就从未睡好过。
“虽然对不起没用，但还是想和你说对不起。”
“因为大玉儿害……”
琪琪格突然上前一步，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唇上，制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不要说。”琪琪格轻声道。
声音如同春风拂过湖面，带着安抚的意味，却更让人觉着心里发堵。
“受害者是你和我两个人，所以从始至终，我都不曾怪过你，更不需要你说对不起。”
说着，琪琪格的手指缓缓离开他的唇，却顺势靠进了他的怀里。
吴克善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随后双臂如铁箍般紧紧环抱住她。
琪琪格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出口的声音闷在他的衣襟里。
“你这对不起，是帮大玉儿说的吗？”
“如果不是那就不要说，若说了，只会让我认为，在我与大玉儿之间你选择了大玉儿。”
吴克善闻言，手臂收得更紧了，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一般。
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微微的颤抖，急切地解释道。
“不是的！”
“我说对不起，只是因为大玉儿和我是同一个阿布和额吉，我从未给自己留下过选择的机会。”
“无论发生何事，我都会毫无条件和理由的，站在你的身后。”
说着，吴克善稍稍松开她，双手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说道。
“琪琪格，我的誓言此生不变。”
“但你的一生，却毁在了大玉儿和多尔衮的算计里……”
琪琪格凝视着眼前这张她深爱的脸，他的眼睛依旧如她记忆中的那般明亮，只是如今盛满了痛苦与无奈。
她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感受着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刺痒着她的掌心。
“若日后我伤了你的亲额很督，你可会怨我？”琪琪格的声音很轻，却又如同羽毛般轻柔，可也带着不容忽视的决绝。
吴克善没有丝毫犹豫地摇头，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道。
“不会，我只会怨自己没能守护好你！”
细碎的阳光在他们之间流淌，琪琪格看着吴克善眼中自己的倒影，突然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又不突兀，仿佛是他们之间所有未言之语的最终表达一般。
吴克善只是怔愣了下，就直接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一手揽住她的腰肢，将她紧紧贴向自己。
这个吻带着绝望和眷恋，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最后一次！
吴克善能尝到唇间的苦涩，那是从前不曾有的。
他能肯定那不是茶水的味道，或许……
看着她落泪的模样，吴克善只觉心痛的无法呼吸。
他的手指插过她脑后的发丝，感受着那顺滑的触感，似是想要将这一刻永远铭记。
当他们终于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
吴克善的额头抵着她的，眼中也闪烁着水光。
“为什么……？”吴克善低声问道，声音沙哑、破碎到了极致。
“因为这是最后一次了。”琪琪格轻声回答着，手指描摹着他的眉眼，眼中满是不舍。
“吴克善，回去吧，回到科尔沁，今生不要踏出科尔沁，不然等待你的结局就只有死路一条。”
吴克善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声音急切、担忧地道。
“我不怕死，更不能丢下你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我怕！”琪琪格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地说道。
“吴克善，我怕！”
“所以我要你活着！”
“只有活着，才能看到那些阻碍我们相守的人付出代价！”
吴克善痛苦地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挣扎已经变成了某种决然。
“好！”
“只要是你想的，我都会做到！”
琪琪格的目光注视着吴克善，良久才轻声道。
“吴克善，让大玉儿亲手将我送上皇太极的床吧，你能做到的对吗？”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刃，刺穿了吴克善的心脏。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痛苦。
“琪琪格…你…决定了？确定要这样做？”
琪琪格轻笑出声，但声音却冷静的可怕。
“这是最好的报复，不是吗？”
“她为了留在皇太极身边，毁了你我的一生。”
“那我夺走她最在意的人和地位，相信她会悔恨终生吧？”
吴克善沉默了良久，他不是不愿意帮她，也不是做不到，只是这也算是他亲手将她送给了其他男人吧……
但最终，吴克善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道：“好。”
只是简单的一个好字，却仿佛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一般。
琪琪格伸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吴克善，若你不愿，就不要做，我有很多办法，只是这个更能让大玉儿难受而已。”
吴克善苦笑了下，再次将琪琪格拥入怀中，这一次的拥抱轻如鸿毛，却重若千钧！
“琪琪格，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在你转身就能看到的地方，守护你！”
“相信我，我永远不会让你为难！”
琪琪格闻言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身体微微发颤。
“该回去了。”她最终轻声说道，从他怀中退开。
“久了会引起怀疑。”
吴克善点点头，却在她转身的瞬间再次拉住她的手。
随后单膝跪地，将她的手背贴在自己的额头上，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向他的神明告别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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