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会有所改变,却不代表能改变胤祥的结局,毕竟带兵围堵皇上,终归是死罪。
已知既定的结局,琉璃也就懒得再去关注。
老话说得好,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饶是她说再多,人家听不进去,也只是在浪费她的时间罢了。
就像琉璃所想的那样,哪怕没有琉璃的出卖,那个人是皇上,只会让皇上更加愤怒,而达不到他想要的结果。
所以最后胤祥还是被关进了宗人府。
这消息不是小太监来说的,更不是皇上的旨意到了她这儿,而是四阿哥亲自登门相告的。
听了胤禛的话,琉璃的脚步踉跄了下,好在身边站着静书,第一时间将人扶住,这才没有跌倒。
胤禛见此情形,眼中的忧虑一闪而过,还不待他说些什么,或者有所动作。
就见琉璃作势要跪的模样,胤禛连忙大跨步上前,在琉璃即将跪下的时候伸手将人扶住道。
“你这是做什么!?”
明明已经习惯让人行礼,可每次看到她对自己行礼的时候,胤禛还是觉得不舒服,有种俩人距离越来越远的感觉。
“还请四爷…哥帮忙,让琉璃能入宗人府陪伴十三爷。”
闻言,胤禛背在身后的手指死死地掐在掌心之中,出口的声音带着丝丝凉意道。
“十三弟的事情,是皇阿玛亲裁,我无能为力。”
“可宗人府如何是十三爷能受得住的地方?”
说着,琉璃似乎希望破灭了一般,整身体的力气也好似被抽干了,直直地朝着地上滑去。
见此,胤禛连忙伸手直接将琉璃抱起,放在椅子上,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声音有些发紧地道。
“你知道自己在求什么吗?”
“你也知道宗人府是个个么地方,岂是你一个女子受得住的?”
“我是胤祥的嫡福晋!”琉璃仰起脸,烛火的映照下,她眸子好像成满了星河,只是这星河却是破碎的。
“你…你可曾想过?若你进了宗人府,十三弟该有多痛心?”胤禛此刻的声音好似是被砂砾磨过一般沉哑地说道。
闻言,琉璃却笑了,只是那笑容凄美绝艳,反倒是让人更加心疼。
“可我是他的福晋啊!”
重华宫内,胤禛独自坐在书房内,整个书房一盏烛火都不曾点亮,黑漆漆的。
而他此刻已经就这样坐了一个时辰了。
脑海中全是在漱芳斋发生的一幕幕,和那句我是他的福晋啊!
有时他都不知是不是该庆幸,庆幸那是十三弟的嫡福晋,所以他才不至于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还是该气恼,气恼与她成婚的人是十三弟,导致了他无法、也不能说出自己的心思!
胤禛踏出重华宫时,雪已经下得紧了。
鹅毛般的雪片在宫灯照耀下如同飞舞的银蛾,他紧了紧身上的貂裘,却仍然能感觉到寒意。
乾清宫的轮廓在雪幕中若隐若现,朱红宫门紧闭,唯有檐下几盏灯笼在风雪中摇晃。
胤禛在阶前站定,深吸一口气,突然撩起衣摆重重跪下。
“儿臣胤禛,求见皇阿玛!”
声音穿透雪夜,惊得值夜的太监打了个哆嗦。
良久,李德全匆匆从殿内跑了出来,见是四阿哥跪在雪地里,顿时慌了手脚。
“四阿哥,这大半夜的……”
“劳烦李总管通传,儿臣有要事禀告。”胤禛的声音此刻有些平静,却更能让人看出他的执着。
见此,李德全轻叹一声,他自然知道四阿哥来此,事情肯定和十三阿哥有关,但他也知道,万岁爷现在不想见他。
“四阿哥,不是奴才不通融,万岁爷今儿个心气儿不顺,刚服了安神汤歇下……”
“那我便等到皇阿玛醒来。”
雪越下越大,渐渐在胤禛的肩头积了薄薄一层。
李德全急得团团转,最终一咬牙再次转身进了内殿。
约莫半盏茶功夫,殿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接着是皇上压抑着怒火的呵斥声。
可不过多久,殿内的烛火就被一一熄灭了,而皇上的意思,也不言而喻。
但胤禛腰背却依旧挺得笔直,雪花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水珠滑落。
当胤禛跪到后半夜时,雪已经没过了他的膝盖。
恍惚间,胤禛好似听到了皇阿玛的声音,只是显得有些缥缈。
“老四!你是为了什么才来求情的?”康熙不知何时站在了廊下,明黄寝衣外随意披着黑狐大氅说道。
胤禛好一会儿,才确定说话的人真的是自己的皇阿玛,这才重重叩首道。
“儿臣是为十三弟求的,他自小畏寒……”
“住口!”也不知是胤禛提起胤祥从前的事情让康熙暴怒了,还是旁的什么原因,但至少康熙嘴上说的却是……
“你真当真什么都不知道是吗?”
“就算朕不管老十三,但也不代表这宫中的事情能瞒得过朕!”
“老十三那个嫡福晋今日在殿内都同你说了什么?”
“你看此番前来,是为了老十三,还是为了她!?”
闻言,胤禛瞳孔骤缩了下。
他一直都知道皇阿玛控制欲极强,每个皇子的宫殿或者府里,都会被安插人手。
可漱芳斋…皇阿玛竟也一直派人监视着?
他的脑子快速过滤漱芳斋内的人,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那些个做杂活的宫女和太监身上。
毕竟其他的人,可都是他派过去的……
“皇阿玛!那是十三弟的嫡福晋!”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他就算动谁,都不会动十三弟的女人。
其实这些康熙又何尝不知呢?
只是为了心底的那些思绪找个借口罢了。
突然,康熙仰头望着飘然落下的雪花,出口的声音显得有些空幽。
“今夜老十三进了宗人府,敏妃…你是不是也在怪朕……?”
良久,康熙猛地后退一步,随即转身,谁都不知道他刚刚到底是想转身,还是踉跄了下。
只是往回走的身影佝偻了几分。
“带她去吧,顺便告诉她,带上一些磷粉……”
是他对孩子的愧疚吧,也或许是对敏妃的。
当乾清宫的宫门再次关闭时,胤禛终于瘫坐在了雪地里。
他望着掌心被指甲掐出的血痕,突然低低地笑了。笑着笑着,一滴热泪砸在雪地上,融出一个小小的坑。
苏培盛连滚带爬地扑过来道。
“主子!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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