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帕尔罕在她的怀中微微颤抖,像是一片风中的落叶一般,好似无所依。
而傅恒则紧紧地抱着她,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将军,为何?”伊帕尔罕抽泣着问道。
“为何要骗我?”
傅恒用自己不曾受伤的手,轻抚着她的长发道。
“因为我怕。”
“伊帕尔罕,我害怕失去你。”
“如果你知道那个孩子已经不在了,你会……”
“我会像现在这样寻死?”伊帕尔罕苦笑着道。
“我错了。”傅恒连忙认错道。
“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有事。”
到现在为止,傅恒哪里还会想不到,伊帕尔罕恐怕在这三日的葬礼中的某一日,就已经知晓了一切。
而昨晚……
是他让她没了活下去的动力。
这样想着,傅恒目光直视着伊帕尔罕道。
“伊帕尔罕,你是喜欢我的对吗?”
伊帕尔罕闻言,目光看了傅恒很久,却在傅恒期盼的目光中,转移了话题,轻声道。
“你的手…在流血。”
闻言,傅恒这才注意到了自己的伤势。
伤口很深,甚至都能看到自己手掌那脆弱的骨头了。
不过此刻的他却一点都不在乎了,只要她还在就好……
“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伊帕尔罕却好似没听到傅恒的话一般,抬手在自己的衣角撕下一截,小心地为傅恒包扎着。
他的动作很是轻柔,眼神也格外的专注,似乎只有眼前的人,眼前的伤势才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事情一般。
傅恒见此,心不受控制地狂跳着。
看着她那长长的睫羽,心中涌起无限怜爱,忍不住轻声道。
“伊帕尔罕,答应我,别在伤害自己了。”
“就算是为了我,为了我活下去,好吗?”
衣服而没有抬头,只固执地为他包扎着伤口,可泪水却落在了他裸露在外的指尖上。
直到伤好包扎好了,伊帕尔罕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傅恒的时候,眼中仍有泪光在滚动。
“傅恒,这样对我真的不残忍吗?”
“让我喜欢上你,最后,却要成为皇帝的女人。”
“这是你想要的吗?”
“我……”傅恒开口想要说什么,伊帕尔罕却并没给他这个机会,打断道。
“傅恒,这些日子以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不过是个……”
傅恒用自己没受伤的手轻轻捧起伊帕尔罕的脸,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道。
“因为你值得!”
“伊帕尔罕,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人,那些伤害过你的人都已经付出了代价。”
“现在,让我来爱你,好吗?”
伊帕尔罕没有说是否相信了他的话,只是靠在了他的肩头上,疲惫地闭上了眸子。
天色渐亮,两人不得不返回营地,傅恒将匕首收回鞘中,递给伊帕尔罕道。
“留着防身。”
伊帕尔罕看向傅恒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最终归于平静。
随后她主动牵起傅恒没受伤的那只手道。
“我们回去吧。”
回程的路上,伊帕尔罕异常安静。
傅恒坐在她的身后,时不时地低头看她,似是还在害怕她想不开一样。
然而,伊帕尔罕此刻的神情却渐渐平静下来。
眼看着快要到驻地了,伊帕尔罕才轻声回道。
“将军,我不会再寻死了。”
“既然进宫是你为我选的路,那我会一直走下去,不会让你担心。”
傅恒闻言刚想说什么,但伊帕尔罕却勒停了马匹,随后跳下马背,独自一个人朝着驻地里面走去。
他们之间似乎一下子就恢复到了使臣与神女应该有的距离一样。
在这一刻,傅恒真的很想开口留下她。
只是不知是伊帕尔罕走的太快,还是怕人听到,最终傅恒都没能开口。
晨光熹微,众人已整装待发。
傅恒站在自己的马匹旁,目光不自觉地寻找那个白色身影。
“大人,都准备好了。”许观铭走过来低声说道,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傅恒带伤的右手。
“您的伤……”
“无碍。”傅恒简短地回答着,视线终于捕捉到了从毡房里走出的伊帕尔罕。
至死此刻的她……
和他认识的她不同了。
身上衣裙的颜色换成了红色,为她神性的模样平添了妩媚妖娆,只一眼就让他的心漏了几拍。
可她的眼睛……
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情绪波动一般,静的,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伊帕尔罕走到傅恒面前,微微福身道。
“将军。”
傅恒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点头道。
“上车吧,今日要赶几十里路呢。”
伊帕尔罕闻言,顺从地走向那辆为她准备的马车,却在经过傅恒身边时,手指轻轻擦过他的衣袖,如蝴蝶掠过花瓣般轻盈短暂。
可就是这个小小的动作,却让傅恒心头一颤,仿佛有电流从那触碰的地方蔓延至全身。
刚刚他都以为她再也不会理他了,可现在,那颗几乎被冰冻上的心又重新回暖起来。
一行人离开了霍兰部的驻地,傅恒原本骑马走在最前面,背挺得笔直。
可在感受到伊帕尔罕那如同实质一般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脊背上的时候,他的整个身体都渐渐僵直了起来。
他想回头,却又不敢回头,生怕自己的眼神会泄露了太多的情绪,让人瞧了去。
正午时分,车队暂时停下来休整,傅恒也下马活动了下筋骨,右手掌心的伤口隐隐作痛着。
按照巫医的说法,他手上的伤口怕是要永久的留下疤痕了。
不过只要她还活着就好,一道疤痕而已,很是值得……
“将军,该换药了。”
轻柔绵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傅恒转身,看到伊帕尔罕站在阳光下,手里捧着干净的布子和药膏。
那一身红衣给人的感觉真的很不一样,这样的她更加让人痴迷。
似乎这红色天生就是为她而存在的一般。
“我自己来就好。”说着,傅恒伸手就打算接过药膏,只是手指在和她的指尖相碰的时候,一阵酥麻的感觉,就立刻扩散开来。
伊帕尔罕也没松手,更没叫他拿开手,只是声音很轻,却不容拒绝地道。
“我想帮你,还是说将军现在就想和我划清界限?”
“没有!”傅恒几乎下意识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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