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时光便在下棋、看书、闲聊中悠然度过。
玄烨甚至找来一本地方志,与她一同翻阅,指着上面的山水图画,低声说着日后若得空,想带她去何处走走看看。
虽知这愿望实现起来千难万难,但就此刻说来,却仿佛触手可及,让他心中有些贪恋。
直至夜幕低垂,华灯初上,玄烨似乎仍无离去之意。
膳后,玄烨携了云辛萝的手,在这三进的小院里慢慢散步。
微风带着花香拂面,廊下的灯笼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
他们走过小巧的池塘,听过潺潺的流水声,最终停在了那株茂盛的芭蕉树下。
四周寂静,只闻草虫低鸣。
月光如水,洒在她莹白的脸上,勾勒出柔美的轮廓。
玄烨低头凝视着她,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和…占有欲,哪怕人在身旁!
玄烨缓缓抬手,轻抚上云辛萝的脸颊,指尖温热,出口的声音却因情动而有些沙哑地道。
“辛萝……”
云辛萝微微仰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波流转间,似有万千情绪,最终化为一片朦胧的温柔。
她倒是未曾说话,却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玄烨见此,便不再犹豫,俯身,温柔地吻上了她的唇。
芭蕉叶宽大的阴影笼罩着他们,就像是故意为他们提供了一方小小的、与世隔绝的天地一般。
夜风中,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声,以及那越来越难以抑制的、涌动的情潮。
这一夜,玄烨非但不曾回宫,翌日他更是直接抱着云辛萝睡到日上三竿,方才在云辛萝的催促下起身。
不过玄烨的眉宇间,却是许久都不曾有过的松弛和愉悦。
直到玄烨需要回宫批阅奏折了,他这才叫来李德全,从一个黄色的布包中取出崭新的文书,递到了云辛萝的面前。
出口的话更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就跟献宝似的道。
“看看,可还满意?”
云辛萝见玄烨如此重视手中的东西,伸手接过展开,眸光却是霎时间微微一凝。
也无怪乎她如此。
主要是手上这东西,那是她的户籍,清清楚楚地写着‘云辛萝’独立成户!
而属于甄玉嬛的那个户籍,上面的名字也已经被改掉了,改成了‘云舒窈。’
还有就是云舒窈的父亲一栏和她丈夫的一栏里,也赫然填写着‘玄烨’二字!
不是爱新觉罗·玄烨,不是皇帝,仅仅是‘玄烨’。
这两个字,代表的是当今的万岁爷,却也不是!
是一个男人,一个父亲,一个皇帝,以一种近乎决绝的、离经叛道的方式,将自己的名字与她们母女牢牢绑定在了一起,写进了这代表世俗认可的文牒之中。
云辛萝抬眸看向玄烨,眼中满是诧异的神色。
玄烨迎着她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笑容里竟带着几分本该少年才会出现的腼腆和得意。
随即,玄烨低声解释道。
“《诗经·陈风·月出》有云:‘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舒窈’二字,寓意姿态优雅,心境恬静美好。”
“也是朕希望我们的女儿,日后能如你一般,姿容窈窕,性情舒朗,美丽从容,一世无忧之意。”
说着,玄烨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温柔地落在那个新名字上,语气更加低沉,还有着隐藏不住地坚定和不容拒绝道。
“至于朕的名字…朕只是想告诉天下,也想告诉你,她是朕的女儿,无论何时何地,这一点,永不改变。”
“有朕在,便无人敢轻视她半分。”
玄烨没说对云辛萝如何,可对于甄…不,现在应该叫云舒窈了。
凭着他对云舒窈的这份关爱,就能看出他对云辛萝的心思,毕竟爱屋及屋。
若不是因她,他也不会将一个娃娃视若珍宝。
“皇上…有心了。”云辛萝唇角微弯,随即小心地将那两份文书收好。
看到她唇边那抹比较真实的笑意,玄烨心中大喜,只觉得一切筹谋、一切破例都值了。
没忍住,玄烨再次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语气很是欢喜地道。
“你喜欢便好。”
“朕说过,一切有朕。”
温情脉脉间,旖旎再生。
玄烨再次流连许久,直至不得不去处理政务,方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本以为可以平静很久的,却不想,甄远道那人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的消息,知晓了云辛萝的落脚处。
或许是心有不甘,也或许是那点可怜的侥幸心理在作祟吧,他竟寻了过来。
第一次,甄远道试图摆出从前,一家之主的姿态来,要求进门探望女儿,言语间甚至还想拿捏几分架子。
然而,他连大门都未能靠近。
守门的护院早已得了严令,根本不容他通传,见他过来,直接面色冷硬地将人拦在门外,如同两尊门神一般,不让鬼祟进入。
甄远道试图理论,声音拔高,引来路人侧目。
护院见此丝毫不为所动不说,还冷声道。
“此处是云宅,无关人等,不得擅闯。”
“若再喧哗,休怪我等不客气!”
甄远道何曾受过这等对待,气得脸色铁青,却又不敢真与这些明显不好惹的护院动手,只得悻悻然离去。
过了两日,他不死心,或许是想着卖卖惨能打动云辛萝,又换了一身素净衣衫,再次前来。
这次他语气都放软了许多,甚至带着哭腔,在门外高声诉说自己的悔恨和思念,只求见女儿一面。
可最终回应他的,却还是护院毫不留情的驱赶。
见他纠缠不休,一名护院直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如同拎小鸡一般,将他拖离大门数步,然后毫不客气地推搡开去。
甄远道踉跄着跌倒在地,衣袍上沾满了尘土,头发都有些散乱了,那模样,委实是狼狈不堪。
周围指指点点的目光,更是让他羞愤欲绝。
第三次,他或许是豁出去了,竟想趁着夜色朦胧,试图翻墙而入。
结果他人刚爬上墙头,还未看清院内情形,便被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小石子精准地打中了膝弯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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