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太太。”小管事连忙应下。
一众人这才各怀心思地进了内宅。
盛老太太回到寿安堂,挥退了左右,只留下房妈妈一人。
房门甫一关上,老太太那一直强撑着的平静就瞬间碎裂了。
“好个林噙霜!”
“好个狐媚子!”
“她竟是专程来克我的不成!”
说着,太太的胸口起伏都大了些,可见有多生气。
“当初勾引主君,败我盛家门风!”
“如今…如今又跳出来坏了我的好事!”
房妈妈见此连忙上前为老太太抚背顺气,低声劝慰道。
“老太太息怒,保重身子要紧。”
“这也是谁都没想到的事情。”
说着,房妈妈的语气染上了疑惑。
“不过…按理说,凭借林小娘的心思,是应该巴不得……”
“也不知怎么的,竟会突然来了这么一手……”
“我千算万算,算准了时机,趁着主君与大娘子不在,我自己也避出去,只待卫氏难产,一尸两命。”
“那明兰失了生母,我便可名正言顺将她养在膝下!”
“届时带她上京,好生教导,也能全了我一番谋划!”
说到此处,盛老太太牙齿都差点被她自己给咬下来,眼睛里更是带着毫不掩饰地怒气和不甘道。
“偏偏是这林噙霜!”
“她都跑去寺庙陪四丫头拜师去了,结果还能想到这些事情?”
正说着呢,盛老太太突然拧眉道。
“不对…她定是察觉了什么,故意与我作对!”
闻言,房妈妈叹息一声道。
“事已至此,老太太再气也无用。”
“如今卫小娘既已平安产子,明兰姑娘自然是由她亲自抚养。”
“咱们…咱们还需再从长计议……”
这次盛老太太没说话,眼神也有些涣散,她总觉得自己应该是忽略了什么。
可又总觉的哪里不对劲儿……
良久,盛老太太才试探性地道。
“房妈妈,你说…会不会是四丫头那个师父教的?”
她总觉得事情应该是如此……
房妈妈想说应该不会,可问题是,这事儿她解释不清。
“或许吧……”
是啊,或许吧。
不然谁能说的清,为何林噙霜好像开了窍一样呢?
老太太为了这事儿谋划了那么久,不想最后因为林噙霜的这个举动给落空了。
这换做是谁都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若这次是王若弗那个没脑子的,突然良心发现,她们都能接受。
可就是接受不了林噙霜,在她精心布局,眼看着就要成功的时候,横插一杠,生生破坏了一切!
这口气,她如何能轻易咽下?
甚至觉得自己当初就不该收养林噙霜,林噙霜就跟她命中注定的魔障一般!
盛紘带着王若弗前去王若弗的娘家,为的就是升迁的事情。
如今卫小娘也生了孩子,不管她身体如何,整个盛家也都忙了起来,准备举家迁往汴京。
船上,盛家众人各自安置。
虽远远瞧见了那个当初和盛长枫对赌的人,不过这可引不起盛墨兰几人的注意力。
别说是盛墨兰了,就是盛长枫的注意力都没被引走。
他现在每天都沉浸在读书里,以前还好,妹妹虽然管着,但也有个度,至少还有个歇息时间。
如今,妹妹拜了个师父,没见她师父怎么教导过妹妹,反倒是没事儿就将他提溜出来,检查功课,这是人干的事儿吗这?
到了船上,盛墨兰不好在众人面前修习小无相功这些,只能拉着自家师父消遣时间。
无崖子一袭素袍,盘膝坐于案前,神情恬淡超然,一副儒雅形象。
当然,这是看在别人眼里的。
在盛墨兰的眼里,她就只觉得自家师父真能装。
靠着修炼出了先天气,整日跟个书生似的,太能欺骗人了。
无崖子看了一眼懒散地倚靠在小榻上,躺在他对面的小徒弟,声音温和地道。
“说好的是你学琴的师父,现在倒好,还要师父抚琴给你听?”
盛墨兰闻言,微微掀起盖在自己脸上的丝帕,朝着自家师父看了一眼,眼中有着盈盈水光,明显就是快睡着了的样子。
“师父,您抚琴就抚琴,别说话啊,我都快睡着了。”
“知不知道,扰人清梦,如杀人父母啊~”
无崖子闻言,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带出一串清越如泉的音符,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却明显纵容的笑意,看着自家这个毫无坐相的小徒弟道。
“旁人求师父指点一曲难如登天,你倒好,拿来当催眠的俚曲小调。”
盛墨兰将滑落的丝帕重新盖回脸上,声音透过薄薄的丝帛,带着慵懒的鼻音道。
“师父的琴音,可比那些俚曲小调好听多了,正适合安眠。”
“再说了,徒儿这几日忙着收拾行装,又要应付家里那些琐事,累得很,师父就疼疼我吧。”
瞧她这话说的,多理直气壮啊。
但那带着小女儿家的娇憨模样,却又让无崖子不禁摇头,也不再多言,修长的手指抚上琴弦,正式起调。
琴声淙淙,初时如幽涧滴泉,清冷空灵,渐渐流淌成溪,舒缓平和,仿佛能涤荡人心头的所有烦躁。
这并不是什么名曲,相反,这是无崖子专门为自家这个小徒弟睡觉所创,至今不曾命名。
丝帕下,盛墨兰的呼吸随着琴音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但无崖子的琴音却是不停,似是她睡到什么时候,他就会弹到什么时候一般。
直到一个时辰后,无崖子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江面上,思绪似乎逐渐飘远了。
过了许久,他才低声开口,像是自语,又像是说给早已经醒了却还不愿动的小徒弟听的。
“为师这一生,正式收入门墙的弟子,在你之前只有两人。”
丝帕下的盛墨兰动了动,这些她是知道的,只是之前师父不提,她也没问,这会儿师傅竟说了?
难道……
正想着呢,就听无崖子继续道。
“你大师兄,名为苏星河。”
提到这个名字,无崖子的语气中明显地带上一丝赞许道。
“他性子敦厚,为人至孝,于杂学上天赋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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