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胤禩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云翠这才悄悄地、重重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后怕不已。
天知道她刚才有多紧张!
她家福晋昨晚可是和九爷…这要是被八爷发现了什么,那可真是天塌地陷的大祸了!
但害怕过后,云翠的小脸上又忍不住泛起一丝红晕,眼中竟有解气的神色涌现。
此刻她脑子里全都是往日里。八爷对福晋的冷淡,总是往侧福晋院里跑,让福晋独守空房,暗自神伤。
现在好了!
福晋想开了,不要八爷了!
九爷年轻俊美,又对福晋如此上心(虽然方式惊世骇俗了些),可想想就…挺解气的!
云翠没控制住,直接握了握小拳头。
到了午膳时分,别院的花厅内,胤禩和胤誐已经坐在桌前。
胤禩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沉默地喝着茶。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只见胤禟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道。
“八哥,十弟,抱歉抱歉,回来晚了。”
“城里那桩事实在棘手,忙到快天亮才处理妥当,在城里稍歇了片刻便赶回来了。”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空着的位置道。
“八嫂…还未起身吗?”
胤禩冷哼一声,没有答话。
一旁的伺候的奴婢连忙回道。
“回九爷,福晋那边方才传话过来,说身子有些不适,午膳就不出来用了,让人送到房里去。”
胤禟闻言,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了然和餍足的笑意,随即又换上关切的神色道。
“八嫂身子不适?”
“可请了大夫?”
“福晋说只是有些疲惫,歇息一下便好,不必惊动大夫。”那女婢再次开口回道。
胤禟点了点头,这才在胤誐身边坐下,拿起筷子,好似随口一问道。
“八哥,昨日温泉泡得可还舒坦?”
好吧,他承认,此刻他就是在变相的炫耀。
看着胤禩难受,他心里竟很是舒畅。
胤禩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面无表情地道。
“尚可。”
在庄子上的四日,于明慧而言,是难得的放松,毕竟有人陪着……
白日里,她或是与胤禟、胤誐一同游山玩水,采摘瓜果,或是独自凭栏,享受着远离贝勒府喧嚣的宁静。
而胤禩,则始终处于一种被刻意忽视的尴尬境地,他几次试图和明慧搭话,都被她不软不硬地挡了回去,或者被胤禟、胤誐不经意地打断。
他就像是个多余的影子一般,格格不入地缀在这一行看似和谐的队伍后面,心里头的憋闷日俱增,但也就只有了了几人能看出来。
反正老十是没看出来,玩的还挺高兴的。
至于晚上……
那便是属于明慧和胤禟的。
密室里、温泉中、树林、回廊、花丛……
每一次唇齿交缠,每一次指尖划过肌肤带来的战栗,都让胤禟愈发沉迷……
第四日清晨,一行人收拾行装,准备返京。
别院的下人们将庄子上的时鲜瓜果、蔬菜装了好几大篮子,搬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另一辆马车上。
马车驶离小汤山,向着京城方向返回。
车厢内,明慧慵懒地靠在软枕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繁复的绣纹,眉眼间,全是被滋润过后的妩媚。
眼看再过一条街,就要到八贝勒府了,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和马蹄略显焦躁的踏地声。
明慧微微蹙了蹙眉,刚想开口询问外面的车夫发生了何事,就听到马车旁的马背上,十阿哥胤誐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诧响了起来。
“卧槽!”
“这女的是在找死吗?”
“直愣愣就往马前冲?”
胤誐的声音洪亮,带着他特有的直白和不解道。
“八哥、九哥你们看!”
“她刚才明明可以躲开的,怎么感觉她好像故意的啊?”
“这怕不是四哥要被讹上了吧?”
故意?
讹上?
四哥?
听到这些的词汇,明慧眼眸微眯,眼中非但没有担忧,反而闪过了一丝了然和讥讽的笑意。
她伸手,轻轻掀开了车帘,目光投向喧闹之处。
只见街道中央,一个穿着淡粉色旗装的女子跌坐在地,发髻微乱,脸色苍白,眼眶泛红,一副受惊过度、我见犹怜的模样,不是那马尔泰若曦又是谁?
而她面前,勒马停住的,正是四阿哥胤禛和十三阿哥胤祥,两人显然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面露不悦。
明慧唇角那抹讥讽的弧度加深,她干脆扶着云翠的手,从车厢内走了出来,稳稳地站在了车辕上。
这个位置颇高,足以让她将前方的情形尽收眼底,也足以让更多人看到她。
明慧的目光扫过正皱着眉头,脸色不佳的胤禩,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现场的嘈杂,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讽刺,朗声道。
“八贝勒爷,还不过去看看吗?”
“秀女当街‘找死’,也不知这事儿若是传到皇阿玛耳中,会是何感受?”
她刻意加重了找死这两个字,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胤禛和胤祥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此刻,阳光正好,勾勒出她站在车辕上挺拔婀娜的身姿,额角那道浅粉的疤痕非但无损她的绝丽,反而为她平添了几分破碎却坚韧的气质。
她脸上带着笑,只是那笑容却冷的好似刀锋一般。
“毕竟。”明慧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向胤禩的颜面。
“她可是小选的秀女,身份特殊。”
“如今倒好~”
“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行此不慎之举,险些冲撞了四贝勒和十三阿哥。”
“知道的,说是她马尔泰若曦自己不小心。”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马尔泰家故意教的,想要用这种手段攀附哪位爷,或者…是想要弄出点什么事端,好连累整个贝勒府的呢。”
胤禩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握着缰绳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他恨明慧如此不顾他的脸面,当街说出这般诛心之言,将他侧福晋的妹妹,也将他八贝勒府置于如此难堪的境地!
当然,他对跌坐在地的马尔泰若曦也是恼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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