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太后沉浸在自己猜测的可能性的喜悦中，永琪激动得手足无措，弘历脸色阴沉，小燕子崩溃大哭，紫薇和尔康手忙脚乱地安慰，晴儿则是一脸复杂。
就在这时，太医匆匆赶到。
“快！快给五福晋诊脉！”太后急切地吩咐道。
这会儿，谁都没注意到，太后口中五福晋的称谓用意，因为所有人的心神，都放在了太医和知画的身上。
太医连忙上前，在知画手腕下垫了脉枕，开始诊脉。
殿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医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诊了左手，又诊右手，反复几次，脸上的表情却是越来越疑惑。
“怎么样？”永琪急切地问道。
“画画是不是…是不是有喜了？”
太医收回手，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道。
“回五阿哥，福晋的脉象…并无喜脉之兆。”
“什么？”永琪愣住了。
“那她怎么会突然干呕？”
“是不是吃坏了东西？”
话是这样问的，但永琪的眼中和语气里，却有着明显的失落和失望。
太医摇了摇头道。
“福晋的脉象平稳，并无大碍。”
“至于干呕……”说着，太医环视了一圈殿内，目光最终落在了桌上的菜肴上道。
“许是…许是闻到了什么不习惯的气味？”
“气味？”永琪皱眉道。
“什么气味？”
“呕……”太医还没回答，知画忽然又干呕了一声。
这一次，知画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小燕子的方向。
所有人的心神本就放在知画的身上，所以在知画有所反应的时候，自然其他人的目光也就都跟着看了过去。
小燕子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道。
“看…看我做什么？”
老佛爷眯起眼睛，仔细闻了闻，忽地脸色一变道。
“小燕子，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小燕子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得意地道。
“是花香啊。”
“永琪不是喜欢知画身上的玫瑰香吗？”
“我也弄了些花，调成了香粉，抹在身上了。”
她说着，还特意往前走了几步，想让永琪闻闻。
“永琪，你闻闻，香不香？”
“我特意调的，比知画身上的还要好闻呢！”
可永琪却厌恶地皱起了眉头，甚至往后躲了躲道。
“离远点！”
“画画闻不得这个味道！”
几乎是下意识的，永琪就认定了知画是闻了小燕子身上的味道才引起的恶心感。
再加上心中的失落，出口的话自然也不会好听了去。
小燕子闻言，笑容僵在了脸上。
太医这时才恍然大悟地道。
“原来如此！”
“侧福晋这是闻到了混杂的花香，引起了不适。”
“这些花香混在一起，气味太过浓烈，有些体弱的人闻了，确实会引起恶心干呕。”
真相大白。
老佛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小燕子呵斥道。
“小燕子！”
“你胡闹什么？”
“身上抹这么多香粉，是还想再引一次蜜蜂不成？”
“放肆！”弘历一拍桌子，怒斥道。
“香妃的事情朕看在你们是朕的孩子的份上，朕已经既往不咎。”
“而今，你这是又想重蹈覆辙吗？”
“还是说，你打算如同当初带走香妃一般，将知画骗走！？”
小燕子被这一连串的质问给问懵了。
她看着老佛爷愤怒的脸，看着皇阿玛阴沉的眼神，看着永琪厌恶的表情，看着所有人不赞同的目光，心中那股委屈和愤怒到底还是爆发了。
“我有什么错？”小燕子大声喊道，眼泪再次涌出。
“我只是看永琪喜欢知画，所以想要改变自己，我有什么错？”
“她知画身上有玫瑰香，我也就弄了啊，我怎么知道这香会这样？”
“我怎么知道她会闻不得？”
“她那么娇气，怪的到我吗？”
小燕子越说越是激动，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不甘地道。
“我也想变好啊！”
“我也想变成永琪喜欢的样子啊！”
“我有什么错？”
“你们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殿内因着小燕子的怒吼声，一片寂静。
等小燕子吼完了，就只剩下小燕子的哭声在回荡。
良久，太后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地道。
“东施效颦。”
小燕子闻言愣住了。
“什么湿不湿的？”
“老佛爷，您说什么？”
弘历闻言，冷冷地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地道。
“东施效颦，是个典故。”
“说的是古时候有个叫东施的丑女，看到美女西施捧心蹙眉的样子很美，就也学着做，结果反而更丑了。”
他看着小燕子，眼神愈发冰冷。
“小燕子，你现在的行为，就是东施效颦。”
“知画身上的玫瑰香是天然的体香，是江南水土养出来的。”
“你呢？”
“你用劣质香粉堆砌出来的味道，不仅刺鼻，还差点害得知画身体不适。”
“这！就是区别。”
弘历这话说的可谓是毫不留情，字字诛心。
小燕子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说她没用劣质的香粉，想说她都是用好的香粉掺在一起精心调的，想说当初她学香妃的时候，他们不都还很是高兴吗？
可为何…为何如今却都变了？
可看着皇阿玛那冰冷的眼神，看着太后那不屑的表情，看着永琪厌恶的目光，她忽然就觉得，无论她说什么，都没用了。
“皇阿玛……”小燕子声音颤抖着道。
“我……”
她想，皇阿玛那么疼爱她，只要她说些好听的，是不是就会站在她这边了？
可……
“够了！”弘历直接打断了小燕子的话，语气很是决绝地道。
“小燕子，你明日就搬回漱芳斋去吧，又或者去大学士府中住着。”
“别哪天你又做了什么，让知画受罪。”
他既高兴知画没有怀永琪的子嗣，又怕万一知画哪天真的有孕了，会被小燕子所害。
这话在说出口的时候，不说旁人了，就是弘历自己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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