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名,跃然心头。
钮祜禄·和珅!
字致斋,自号嘉乐堂、十笏园、绿野亭主人。
若不曾有错,你难不成这人是那个和珅?
哪个未来的权臣?
可……
他此刻应该不在京城才对吧。
按照时间来算,这个和珅,如今应该是刚考上秀才不久吧?
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又或者说,不是他?
这般想着,知画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
背对她的男子偶尔侧身时,她能瞥见半边侧脸,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确实是个难得的美男子。
更重要的是,他言谈间流露出的从容气度,眼底的精明……
别说,她还真看上了这么个不确定是谁的男子,长得是真的不错~
永琪注意到知画的走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问道。
“画画,怎么了?”
知画收回视线,轻声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会宾楼果然名不虚传,宾客盈门。”
小燕子闻言立刻接话道。
“那是!”
“这会宾楼可是京城最好的酒楼!”
“我和永琪以前常来!”
她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以前的故事,永琪几次想要打断,都被她无视。
在小燕子看来,会宾楼很好,可在知画看来,也不过是个还算不错的地方罢了。
毕竟和老牌酒楼比起来,这里真不算什么。
说了没两句,知画的心思就又放在了致斋的身上。
“画画?”永琪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道。
“你都没怎么动筷子,是不合胃口吗?”
知画这才发现,自己面前的碗筷几乎没动。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口青菜道。
“没有,只是不太饿。”
小燕子此刻已经吃得满嘴油光。
“知画,你吃这么少怎么行?”
“这些菜可好吃了,特别是这个红烧肉,这可是柳青的拿手菜!”
永琪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知画碗里道。
“尝尝看,确实不错。”
知画看着那块油亮的肉,却并没有什么胃口,只道。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对面的雅间传来一阵笑声,知画又忍不住又瞥了一眼。
恰巧这时,那个被称为致斋的男子也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隔着窗,短暂相接。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礼貌地点头致意。
知画也微微颔首,迅速收回视线。
永琪注意到这个细节,眉头微蹙道。
“画画认识隔壁的人?”
“不认识。”知画平静地道。
“只是恰好目光相对,礼貌示意罢了。”
知画回的坦然,永琪也没多想。
小燕子闻言也凑过来看了眼,随即道。
“谁啊谁啊?”她看过来的时候,正好致斋的朋友看过来,小燕子就大大咧咧地挥手道。
“你们好呀!”
致斋的朋友闻言一愣,随即笑着拱手。
致斋也转过身来,这次倒是能清楚看到他的全貌了,果然相貌堂堂,气度不凡。
永琪觉得不妥,拉着小燕子坐下,身体却有意无意地挡住了知画的视线道。
“小燕子,不要打扰他人。”
“有什么关系嘛。”小燕子不以为然地道。
“出门在外,交个朋友多好!”
一顿饭在三人各怀心事中吃完。
下楼时,小燕子还在叽叽喳喳地说下午逛完,晚上还要去逛夜市,永琪看向知画,想询问她的意见,却见她神色恍惚,不知在想些什么。
“画画,累了吗?要不要回去?”永琪轻声问道。
知画还未回答,小燕子就嚷道。
“这么早回去干嘛?”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可是答应了我的,要陪我逛街的。”
就在这时,对面雅间的两人也结账下楼了。
在会宾楼门口,两拨人几乎同时走出。
知画走在永琪身侧,小燕子则拉着永琪的另一只袖子。
出门时,知画似是不经意间脚步一顿,与正要出门的致斋打了个照面。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的倒影。
致斋显然没料到会这么近距离接触,眼中闪过一丝怔愣。
眼前的女子眉目如画,气质清冷,一身淡雅的旗装衬得她宛如出水芙蓉。
他连忙后退半步,拱手道。
“失礼了。”
知画微微欠身道。
“无妨。”
她的声音很轻,却如珠玉落盘,清脆悦耳。
致斋心中一动,但又很快恢复常态,侧身让开路。
永琪见状,上前一步挡在知画身前,对致斋点了点头,便拉着知画朝着马车走去。
小燕子跟在后面,还不忘回头冲致斋两人做了个鬼脸。
上了马车,永琪才松开知画的手,解释道。
“外面人多,我怕你被挤到。”
知画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马车缓缓启动,街景开始倒退。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绢帕,或许…
原本的世界线里,和珅固然是贪官,但此刻的他,还只是个年轻人,未来也有无限可能。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他和皇室没有直接关联,若是设计得当……
“画画,今日…抱歉。”永琪的声音打断了知画的的思绪道。
“我知道小燕子让你不高兴了,但她真的很快就要离开了。”
“等她走了,我们就能……”
“就能如何?”知画闻言转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道。
“就能回到从前吗?”
“五阿哥,从前我们之间,又有什么呢?”
永琪闻言语塞。
是啊,从前他们之间,除了相敬如宾,还有什么呢?
没有两情相悦,没有花前月下,只有老佛爷指婚,只有利益交换下的责任与义务。
小燕子看出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眼中闪过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不该出现在她眼底的笑意,小声道。
“永琪,要不我还是下车吧,你们……”
“不必。”知画淡淡地道。
“姐姐不必介怀,我并没有不高兴。”
要不是知道小燕子还是小燕子,魂魄并没有异常,她都要以为芯子里换了个人了。
而知画越是如此说,永琪的心中就越是愧疚,他想握住知画的手,却被她轻轻避开。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开车窗的帘子,知画眼神微眯,下意识地将绢帕取出,做出一副不慎脱落的模样,让绢帕随风飞出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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