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嬷嬷心中不由更加忧心起来。
今儿福晋同五阿哥出宫后,她才听说,昨夜五阿哥没回来,就是因着漱芳斋那位。
而福晋回来的时候,还不见五阿哥,她就又去打探了一番。
这才知道,那个还珠格格竟然又跟了过去。
这种事情她自然不可能瞒着,早就让人递了消息去慈宁宫。
老佛爷那边听了消息,也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知道了,没多问。
可她这些年一直都跟在老佛爷身边,哪里会不清楚老佛爷的心思?
想来老佛爷的心里定然是不痛快的。
五阿哥这才和福晋新婚燕尔,蜜里调油,转眼就去了漱芳斋,还一夜未归,这也就罢了。
问题是老佛爷给了俩人独处的机会还被那个还珠格格给破坏了……
“福晋。”桂嬷嬷斟酌着开口道。
“您…您要不要先用点晚膳?”
“五阿哥许是…许是有什么要紧事耽搁了。”
知画抬起头,看向桂嬷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道。
“嬷嬷不必担心,我没事。”
此刻的知画看上去云淡风轻,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
可越是如此,桂嬷嬷也就越是忧心。
桂嬷嬷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劝慰一下,但知画却没给她说下去的机会。
“嬷嬷。”知画轻声开口道。
“去让人备水吧,我想沐浴了。”
“是,福晋。”桂嬷嬷知道福晋聪慧,见她不愿再多说,也只得应下,退了出去。
沐浴更衣后,知画重新坐回榻上,拿起书卷,津津有味地看着。
在桂嬷嬷看来,这样的福晋是在想粉饰太平,是在隐忍,是在做最正确的选择。
因为只有这样,老佛爷才会更看重福晋。
但事实上,知画是真的没因永琪有任何的情绪起伏。
一个已经一脚踏入深渊的人,不值得她再多费心思。
就在这时,殿外却传来了通报声。
“福晋,皇上身边的李玉公公求见。”
知画闻言一怔,随即起身道。
“进来吧。”
李玉快步走进来,躬身行礼道。
“奴才给五福晋请安。”
“李公公免礼。”知画抬了抬手道。
“不知李公公前来,所为何事?”
李玉直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道。
“回福晋,皇上让奴才来传话,五阿哥奉旨离京,前往江南查办河工贪污案,刚刚就出发了。”
“皇上说,让福晋不必担心,五阿哥办完差事就会回来。”
闻言,知画脸色煞白,猛地站起身来,声音有些颤抖地道。
“离京?”
“就刚刚?”
“为什么…为什么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
“五阿哥…五阿哥没说要回景阳宫收拾一番?”
知画说的是五阿哥回来收拾一番,但实际上就是再说回来同她告别的事情,李玉自然听的出来,心中不禁为皇上哀叹。
但面上,李玉却是垂着眼,不敢抬头,只恭敬地道。
“皇命紧急,五阿哥也是临时接到的旨意,来不及回景阳宫与福晋告别了。”
“皇上说,他承诺了会让人来和福晋说一声,奴才过来,就是皇上受命的,让福晋安心。”
李玉这话说的巧妙,既说了皇上让五阿哥即刻启程的,却并未侧重,反倒是侧重了皇上承诺让人来和福晋说,还是为了让福晋安心。
这般,就算日后五阿哥回来了,对峙也是不怕的,毕竟他没撒谎,只是没过于侧重而已。
知画闻言脸色更白了。
她扶着床柱,这才勉强站稳,面上一副不可置信且满心疑问,自我怀疑的模样。
反正李玉在小心翼翼观察福晋表情的时候,是这样觉得的。
想来此刻福晋定是在想,为什么这么突然?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为什么五阿哥连回来跟她说一声的时间都没有?
“福晋。”李玉有些忧心地道。
“您…您没事吧?”
这要是有什么,不说皇上怪罪了,就是他自己都过不去心里的那一关。
知画闻声,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才回道。
“我没事。”
“有劳李公公传话,我…我知道了。”
“那奴才就先告退了。”李玉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知画这才收敛了脸上的表情,甚至眉眼间,还染上了一丝笑意。
看来这皇上比她猜测的要急切的多呀~
养心殿内,弘历坐在御案后,听李玉回禀了景阳宫的情况。
当听到李玉说“五福晋脸色苍白,整个人都憔悴了,还很难过”时,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很难过?”弘历的声音有些干涩地问道。
李玉小心地回道。
“回皇上,五福晋虽然极力掩饰,但奴才看得出来,她确实…确实很难过。”
“听到五阿哥离京的消息时,她整个人都晃了一下,险些站不稳。”
弘历沉默了。
他看着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他昨夜是不是不该那么做?
不该让人将永琪打晕,扔到玄穹宝殿去?
不该趁这个机会,将他调离京城?
可若他不这样做,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永琪和知画的感情越来越深吗?
难道要等他们有了孩子,成为真正的夫妻,再也无法分开吗?
不,他做不到!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从她在养心殿与他下棋论诗,从她在御花园中接过他递去的菊花时,他的心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看着她和永琪恩爱甜蜜,看着永琪对她越来越上心,那种嫉妒和渴望,几乎要将他吞噬殆尽。
他等不了了。
至于手段…弘历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只要最终能拥有她,现在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永琪也是。”弘历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气道。
“福尔康叫他去漱芳斋就去,这宫中的事情他见得少了?”
“难道就不能长点心?”
“他若不去漱芳斋,朕也不会做这些顺水推舟的事情。”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就好像这一切都是永琪的错一样。
弘历强迫自己相信,是的,这一切都是永琪的错。
如果他足够坚定,如果他足够警惕,如果他足够爱知画,就不会给小燕子任何机会,也不会给自己可乘之机。
这般想着,弘历心中的那点愧疚也消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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