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蝉站在一旁,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一个半月…五阿哥离京两个月…这意味着什么,再明显不过。
这腹中的孩子,绝不是五阿哥的。
如果是皇上的,她都不会怕,问题是,这两个月来,自家福晋愈发的不避讳她,去哪里都带着她,她如何不知,自家福晋都做了些什么?
这万一……
知画看着孙太医战战兢兢的样子,却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却像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在了孙太医的心上。
“孙太医。”知画的声音很是平静地道。
“不管诊脉结果如何,你…去养心殿吧。”
孙太医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地都爱。
“福晋…您…您说什么?”
“我说。”知画一字一顿,清晰地道。
“你去养心殿,将实情告诉给皇上。”
“到时,自然知道该怎么说了。”
“你放心,我保你无事且有功。”
知画的话对于孙太医来说,就好像是一道闪电,又或者是一缕阳光般,将他心中的迷雾给驱散了。
是啊,他其实早就猜到了皇上和五福晋的关系,如果皇上怕人发现,那他这条命就算是废了。
可若是皇上喜欢五福晋呢?
若是如此,那皇上只会高兴,而他这个太医,也自是会水涨船高的。
怪不得五福晋这么淡定,怪不得五福晋不怕事情败露,怪不得…怪不得皇上总是在以各种名义赏赐景阳宫,赏赐五福晋。
如此,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虽然他想通了一切,但心情却更为复杂起来,既恐惧,又兴奋。
恐惧的是,他知道了这天大的秘密,若是一个不慎,全家老小的性命都可能不保。
兴奋的是…若如五福晋所言,他只要悉心看顾好五福晋府中的子嗣,那他的前程……
富贵险中求!
这般想着,孙太医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对着知画重重地磕了个头道。
“微臣…微臣明白了!”
“福晋放心,微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去吧。”知画挥了挥手,脸上依然是那副平静的模样。
孙太医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药箱都忘了拿。
秋蝉连忙追出去,将药箱递给他,又小声嘱咐了几句。
等孙太医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秋蝉才回到殿内,关上门,扑通一声跪在知画面前。
“福晋…福晋…这…这可如何是好?”
知画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道。
“慌什么?”
“这不是好事吗?”
“好…好事?”秋蝉的声音都在发抖。
“可是……可是……”
“这是皇上的龙嗣。”知画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但她自己心里清楚怎么回事儿就好。
“我说,这个孩子是皇上的,就是,明白吗?”
“至于其他的,不管是永琪还是老佛爷,亦或者是其他人,你都不需要去管,只要你主子我说没事,就一定没事。”
“秋蝉,你现在是我的大宫女,你要做的,就只是相信我。”
知画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口气都不变,但秋蝉却莫名觉得,若是自己做不到,或者出了纰漏,下场绝对不是自己能承受的。
“是,主子放心。”虽然内心很是恐惧,但秋蝉还是镇定地应道。
这些时日来,主子对她是当真不错了,赏赐不吝啬,且明显在皇上和…主子一直都是游刃有余的。
她,应该相信主子,也只能相信主子!
养心殿内,弘历正在批阅奏折。
江南的河工案已经查得差不多了,永琪的折子昨日刚送到,写得条理清晰,证据确凿,显然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弘历看着那份折子,心里的情绪却是有些复杂的。
一方面,他为永琪的能干感到欣慰,毕竟是他一直期待的儿子。
另一方面,想到永琪即将回京,想到他回来后与知画的团聚,心中那名为嫉妒的情绪就不期然地,又涌了上来。
这两个月,是他一生中最快乐也最煎熬的时光。
快乐的是,他终于拥有了知画,拥有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子。
煎熬的是,这份拥有迟迟不能见光,只能在暗中偷偷进行。
他多么想光明正大地将她拥入怀中,多么想向全天下宣告,她是他的女人。
可他知道,现在还不行!
知画如今还不曾同意,那他就还需要时间,需要谋划,需要一个…契机。
正思忖间,吴书来进来禀报道。
“皇上,太医院孙院判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弘历微微皱了皱眉,心中隐约有些不安地道。
“孙太医?”
“他今日不是应该去景阳宫请脉吗?”
“怎么又到这儿来了?”
“奴才不知。”吴书来小心翼翼地道。
“不过孙太医看起来…很是惊慌。”
“宣。”弘历心下慌乱地放下朱笔道。
孙太医几乎是连滚爬带爬地进来的。
他一进殿就扑通跪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地道。
“微臣…微臣给皇上请安……”
“起来说话。”弘历皱眉,急切道。
“何事如此惊慌?”
孙太医却不敢起身,只是伏在地上,颤声道。
“皇上…微臣…微臣刚从景阳宫过来…给…给五福晋请脉……”
“知画怎么了?”弘历原就担心,闻言心中一紧,立刻坐直了身体道。
“可是身体不适?”
“不…不是……”孙太医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一般,这才继续道。
“五福晋…五福晋有喜了……”
“有喜了?”弘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但很快又冷静下来,抿唇道。
“这是好事啊,你慌什么?”
“可是…可是……”孙太医的声音更低了。
“五福晋腹中的胎儿…依脉象看,最多…最多只有一个半月……”
这话说出口,殿内瞬间陷入了死寂。
弘历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孙太医,脑中一片空白,只有那句话在反复回响只有一个半月…只有一个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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