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巧合多了,还真的能骗自己,那是巧合吗?
“皇上,那位钮祜禄侍卫办事稳妥,该赏。”
“皇上,臣妾听说和珅通晓汉文典籍,可是真的?”
“皇上……”
一点一滴,潜移默化。
弘历当初只当知画是随口一提,或是见他对和珅欣赏,亦或是话赶话。
可如今串起来却……
“不…不可能……”弘历低声呢喃着,声音小若蚊蝇,还摇着头,想要驱散自己心中那让他无法接受的猜想。
和珅是他一手提拔的。
从一个白身,到户部侍郎、军机大臣行走…这些都是他的恩典。
和珅对他毕恭毕敬,办事从无差错。
和珅……
弘历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和珅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时总带着三分笑意,温润如玉。
如玉。
玉。
“哈……”弘历忽然笑出声来,那笑却是苦涩至极。
“朕真是…聪明一世……”
可万一猜错了呢?
万一冤枉了忠臣,伤了知画的心呢?
想到此处,弘历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还是需要证据啊。”弘历低声自语着。
翌日早朝,弘历如常听政议政。
和珅站在文官队列中,身姿挺拔,奏对时言辞清晰,举止得体。
有御史弹劾云南盐政腐败,和珅提出的整改方案连弘历都暗自点头。
退朝后,弘历单独留下和珅。
“查得如何了?”弘历问得随意,就好像是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
和珅面色凝重地道。
“暂时没旁的进展。”和珅压低声音回着,好似很是挫败一般。
弘历闻言并未责怪,反而点了点头道。
“你办事,朕放心。”
说着,弘历的声音顿了顿,忽地问道。
“和珅,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和珅一怔,随即道。
“回皇上,奴才蒙皇上赏识入宫,至今已四年有余。”
“四年……”弘历若有所思地道。
“你可还记得,第一次见朕是什么情形吗?”
和珅闻言回道。
“奴才怎会忘记,是皇贵妃娘娘引荐的。”
“后奴才在乾清宫外当值,恰逢皇上经过,问奴才时辰,奴才答了,皇上又问了几句典籍,奴才侥幸答上,皇上便说‘这小子倒有些学问’。”
“是啊。”弘历闻言笑道。
“那时你才十七岁,青涩得很。”
“全赖皇上栽培。”和珅躬身行礼回道。
君臣二人又说了些闲话,气氛看上去相当的融洽。
但弘历心中那根刺,却越扎越深。
太完美了。
和珅的应对太完美,表情太自然,连眼中那恰到好处的感激和忠诚,都无可挑剔。
可正是这无可挑剔,反而让弘历疑心更重。
当日下午,弘历秘密召见了血滴子首领影七,是弘历手中最锋利的暗刃。
“去盯着和珅。”弘历冷声吩咐道。
“十二时辰,一刻不离。”
影七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道。
“多久?”
“直到朕让你停。”
“若他发现?”
“那你就提头来见。”
影七消失在殿中,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
弘历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初绽的玉兰。
“和珅…但愿是朕多疑了。”
承乾宫内,春意正浓。
知画斜倚在临窗的贵妃榻上,小腹尚未显怀,只披着件藕荷色云锦外袍,手里拿着本《西厢记》,却半晌没翻一页。
宫女秋蝉端着药进来,恭敬地道。
“娘娘,该喝安胎药了。”
知画瞥了眼那黑褐色的药汁,淡淡地道。
“放着吧。”
“太医嘱咐要趁热喝……”秋蝉小心翼翼地道。
“本宫知道。”知画坐起身,接过药碗,却在唇边停住道。
“皇上今日来过了吗?”
“早朝后来了,见娘娘睡着,坐了会儿就走了。”秋蝉回道。
“皇上还特意吩咐,让奴婢们别吵醒娘娘。”
知画点了点头,将安胎药一饮而尽。
“和珅那边可有消息?”知画很是随意地问道。
秋蝉左右看看,这才压低声音道。
“福公公递话进来,说和大人已经按着娘娘的意思,将苏赫推了出去。”
“皇上那边…似乎起了疑心,但还未深究。”
知画点点头,将空碗递还后道。
“下去吧。”
“本宫想静一静。”
秋蝉接过药碗,微微行礼,随后退下,殿内只剩知画一人。
她走到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绝美的脸,眉如远山,目似秋水,哪怕她为人母,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弘历……”知画轻抚着镜面,低语道。
“你总说我单纯,说我像一张白纸。”
“可你似乎忘了,白纸最易染墨,也最易…伪装。”
她想起那年在会宾楼意外遇见和珅,和之后的点点滴滴。
“你和他,都太自信,也太聪明了些。”知画对着镜中的自己笑着说着。
随后,知画拉开妆匣最下层的暗格,里面躺着一枚玉佩。
羊脂白玉,雕着并蒂莲。
原想着放在这里,他早晚会发现,结果这一等就是三年多。
这玉佩是和珅当初送她的,说是寓意着同心。
她当时收下了,没戴过,却也没丢,就放在这里,等着弘历发现,只是可惜~
“一辈子太长了……”知画将玉佩握在手心,冰凉的温度让她笑的愈发魅惑。
“与其躲躲藏藏,不如把戏台搭好,请你们都上来。”
殿外传来脚步声。
知画状似慌张地,迅速将玉佩藏好,恢复平日的温柔神色。
门开了,弘历走进来,脸上带着笑,只是那笑却明显有些勉强。
在看到知画神色慌乱的时候,弘历的眸子就暗了暗,但却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现一般。
“怎么起来了?太医可是说前三个月要好生养着的。”弘历走过来,自然地握住她的手道。
“躺久了也乏。”知画柔声道。
“皇上今日朝政可忙?”
“老样子。”弘历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的小腹处,顿了顿道。
“孩子…今日可闹你?”
“才两个月,哪会闹。”知画轻笑道。
弘历沉默片刻,忽地将知画揽入怀中,抱得很紧。
“知画…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记得,朕永远信你,护你。”他的声音闷闷的,明显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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