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梦。”胤禛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轻声道。
“明天醒来，我还在你身边，以后每一天，我都会在你身边。”
“可是……”姝儿犹豫地开口，似是想要说什么，却又始终不敢开口的模样。
胤禛其实有所猜测，甚至他也一直在等，等她将那件事情告诉他。
他不知道姝儿现在是怎么想的，那是她期盼了许久的亲情。
所以他一直在等她的态度。
只要她说……
但若她不说，他也不会去逼她。
可胤禛等了好一会儿，却也没等到她将话说出来，最后就只是“嗯”了一声。
等姝儿沉沉睡去，胤禛却没有立刻入睡，他借着烛光，静静看着怀中人安睡的模样。
手指轻轻拂过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的嘴唇，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里一般。
“姝儿。”胤禛极轻地道。
“我会用余生，好好爱你。”
“友情、亲情，你缺失的一切，我都可以慢慢补给你，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
睡梦中的人似乎听到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甜甜的笑意。
胤禛也笑了，吹熄了床边的蜡烛，将姝儿更紧地拥入怀中，闭上眼睛睡下。
这一觉，除了某处不太听话外，他也睡的格外的好。
永寿宫的禁足期满那日，甄嬛起得很早。
崔槿汐为她梳妆时，能明显感觉到她的变化，不是容貌，而是眼神。
她比之以往更狠厉了。
是那种由内而外的，再无人能左右的狠厉。
说实话这样的主子，崔槿汐欣喜之余也有了一丝忧心。
“娘娘今日想梳什么发髻？”崔槿汐轻声问道。
“简单些就好。”甄嬛看着镜中的自己道。
“如今只是嫔位，太过张扬反倒引人非议。”
“今日各宫的动向如何？”
“皇上一下朝就去了承乾宫。”崔槿汐小心地观察着她的神色道。
“听说宸妃娘娘近日身子不适，皇上特意让太医院院判亲自诊脉。”
甄嬛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抚平袖口褶皱道。
“她倒是越来越娇贵了。”
“安嫔那边呢？”
“安嫔娘娘昨日去了景仁宫给皇后请安，今日应该在宫中练舞。”
“练舞？”甄嬛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道。
“她倒是好兴致。”
梳妆完毕，甄嬛起身走到窗边。
永寿宫的庭院里，几株海棠开得正好，粉白的花朵在晨光中格外娇艳。
她想起多年前，也是这样的春日，她刚入宫不久，安陵容还只是个胆小怯懦的答应。
那时的安陵容多么依赖她啊，一口一个“嬛姐姐”，什么事都要来问她。
后来呢？
后来一切都变了。
“槿汐。”甄嬛忽然开口道。
“你说，人为什么会变？”
崔槿汐沉默片刻道。
“在这深宫之中，不变才是稀罕事。”
“是啊。”甄嬛轻叹了一声道。
“本宫变了，陵容变了，连浣碧…连姝儿也变了。”
说着，甄嬛转过身，眼神愈发的坚定道。
“既然都变了，那就不必再顾念旧情了。”
“槿汐，本宫交代你的事，办得如何？”
崔槿汐闻言，压低声音道。
“人已经安排好了，是御花园打扫的两个宫女，背景干净，与各宫都没有明面上的瓜葛。”
“今日午后，安嫔娘娘会经过那条路去景仁宫。”
“很好。”甄嬛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一个不起眼的小匣子，取出两对成色不错的玉镯道。
“这个不曾露面的，赏给她们。”
“让人告诉她们，话说得自然些，若是露了马脚……”
“奴婢明白。”崔槿汐接过玉镯道。
“她们知道轻重。”
午后，御花园东南角的小径上，两个宫女正慢悠悠地打扫落叶。
这个时辰人迹罕至，正是说话的好地方。
“你说，宸妃娘娘近日是不是风头太盛了？”年纪稍长的宫女压低声音道。
年轻的那个四下张望，见无人经过，才接话道。
“可不是嘛。”
“皇上日日往承乾宫跑，听说连折子都搬到那儿批了。”
“安嫔娘娘那边，皇上都快一个月没去了吧？”
“可不是，自从宸妃娘娘被皇上册封后，皇上可谓是独宠了。”年长的宫女撇嘴道。
“也是，宸妃娘娘长得那般标致，又会说话，皇上自然喜欢。”
“安嫔娘娘嘛……”
她故意停顿，等同伴接话。
“安嫔娘娘怎么了？”
“安嫔娘娘容貌是清秀，但比起宸妃娘娘，那可差远了。”年长的宫女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路过的人听见。
“我听说啊，宸妃娘娘私下说过，安嫔那样的姿色，也就配给皇上唱唱曲儿，跳跳舞，说来也不过就是个逗趣儿的玩意儿，真要得宠，还得是她这样的美人儿。”
“真的假的？宸妃娘娘真这么说？”
“那还有假？承乾宫的小太监亲耳听见的。”年长的宫女说得有鼻子有眼。
“宸妃娘娘说，她最看不惯安嫔那副故作清高的样子，明明出身不高，还总摆出才女的架子。”
“等着瞧吧，用不了多久，皇上就会彻底冷落安嫔和后宫的所有嫔妃，专宠她一人。”
年轻宫女倒吸一口凉气：“这话要是传到其他娘娘和安嫔娘娘耳朵里……”
“传到又如何？宸妃如今正得宠，皇上护得跟眼珠子似的，连太后召见，皇上都给婉拒了，谁敢动她？”年长的宫女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道。
“不过说真的，宸妃娘娘确实比安嫔好看多了。”
“那眉眼，那身段，别说皇上，我看了都心动。”
两人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们立即噤声，低头专心打扫。
正是安陵容带着宝鹃，她今日穿着一身淡紫色宫装，发髻上簪着几朵新鲜的海棠花，看起来清新雅致。
但若细看，就能发现她眼下淡淡的青黑，以及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郁色。
安陵容拉住气的快要暴走的宝鹃，俩人直接转了方向，并未上前。
其实在宫里这么久，安陵容对于刚刚两个宫女的话并不是很相信，只能说是半真半假。
可她们话中的人，却是那个曾经跟在甄嬛身边的浣碧！
这就让她不得不在意，不得不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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