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溪源将小船仔细藏进一片浓密的芦苇丛中，又用枯黄的苇秆做了些遮掩，确认从水道上看不出破绽后，才冲云清歌打了个手势。
两人猫着腰，沿着泥泞的岸滩，借着芦苇荡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深处摸去。
脚下的淤泥又软又滑，不时还有水洼，行走颇为艰难。
云清歌年纪小，身体轻盈，反而比赵溪源更灵活些，但她始终紧紧跟在赵溪源身后，学着他的样子，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系统，扩大监测范围，注意前方和两侧芦苇丛的动静。】云清歌在心中默念。
【已扩大监测。目前未发现人类活动迹象。注意，三点钟方向有大型水鸟惊飞，原因未知，建议谨慎。】系统冷静地回应。
云清歌立刻拉了拉赵溪源的衣角，压低声音：“赵爷爷，右边有鸟飞起来。”
赵溪源立刻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片刻，眼神锐利地扫过那片区域，缓缓点头：“嗯，听到了。可能是野鸭子，但也可能是人惊的。我们绕一点，从左边过去。”
他们改变方向，更加放慢了速度，几乎是一寸寸地挪动。
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和芦苇腐烂的味道，寂静里只剩下风吹过苇叶的沙沙声和他们自己压抑的呼吸声。
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赵溪源突然猛地蹲下身，同时一把将云清歌也拉了下来。
“嘘——”他手指竖在唇前，眼神紧紧盯着前方。
透过芦苇秆的缝隙，可以看到前方不远处，水道变得稍宽，一座简陋的木质瞭望哨塔依着一棵老柳树搭建而成，半掩在芦苇丛中，极其隐蔽。
哨塔上，一个穿着黑色短褂的汉子正抱着一把土鳖，倚着栏杆打盹。
哨塔下方靠近水边的地方，系着一条小舢板，另一个汉子正坐在船头，百无聊赖地叼着根草茎，望着水面发呆。
【检测到两名目标。哨塔上目标处于放松睡眠状态，心率平稳。舢板上目标处于无聊待机状态，心率正常，无明显警惕表现。】系统的信息及时传来。
云清歌轻轻碰了碰赵溪源，用极低的气音说：“上面那个睡着了，下面那个没精神。”
赵溪源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眉头渐渐锁紧。
这处暗哨的位置比他知道的又往里面缩了一点，而且瞭望哨塔显然是新修的，视野更好。
他小心翼翼地掏出怀里用油布包裹好的铅笔头和一张小纸片，就着微弱的光线，快速勾勒起周围的地形、水道宽度、哨塔位置以及人员情况。
云清歌则负责警戒，【系统，持续监测，有任何变化立刻报警。】
【明白，宿主。】
就在这时，舢板上的那个汉子突然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云清歌和赵溪源立刻屏住呼吸，将身体压得更低。
那汉子左右看了看，似乎内急，晃晃悠悠地走下舢板，朝着他们藏身方向不远处的芦苇丛走来。
赵溪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慢慢摸向了后腰别的匕首。云清歌也悄悄握紧了驳壳枪的枪柄。
幸好，那汉子在离他们还有七八米远的地方就停下了，背对着他们开始解手。哗哗的水声在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赵溪源趁着这个机会，快速在纸片上补充了几个标记。
完事后，那汉子系好裤子，打了个哈欠，又慢吞吞地走回舢板上坐下，恢复了之前那副无聊的样子。
赵溪源和云清歌同时暗暗松了口气。
绕开哨塔继续往前，在一里外再次发现一个哨塔。
赵溪源眉头皱的更深了，情况比预想的还要严峻。
这个新发现的哨塔位置更深入，几乎卡在了通往碉楼主水道的咽喉部位。
塔身更高，结构也更坚固，上面不仅有一个抱着长枪来回走动的哨兵，塔楼下方的水面上，还系着两条快船，每条船上都有两个挎着盒子炮的汉子，正低声交谈着什么，眼神不时扫过水面和芦苇丛。
【检测到五名目标。哨塔哨兵心率偏高，处于警惕巡逻状态。快船目标心率正常，但交流频繁，肢体语言显示例行巡逻待命。】系统的反馈让云清歌心头一紧。
她轻轻拽了拽赵溪源的袖子，用气声将情况快速说明。
赵溪源的脸色更加凝重了。太湖蛟的防备力量增强了不止一倍，而且布防更有层次，暗哨之后还有明卡，互相呼应。这绝不是过去那个只知道龟缩在碉楼里的土匪作风。
他示意云清歌缓缓后退，两人退到足够安全的距离，才借着芦苇丛的遮蔽，仔细观察并记录下这个新哨塔的位置、人员配置、船只情况以及可能的换班规律。
“不对劲，”赵溪源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像是在耳语，“这布置……不像太湖蛟那帮乌合之众的手笔，倒有点……正规军的味道了。”
云清歌心中一凛：“赵爷爷，您的意思是……”
“恐怕有变数。”赵溪源眼神锐利，“这碉楼里，说不定不止太湖蛟的人了。我们得再往前摸一点，看看能不能靠近主碉楼观察一下，但必须万分小心。”
两人再次利用茂密的芦苇荡，如同水獭般悄无声息地继续向前渗透。
越往里，水道反而逐渐变宽，但芦苇丛依旧茂密，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又艰难前行了半个多小时，透过芦苇的缝隙，已经能隐约看到远处水岸边那座灰黑色的、如同巨兽般匍匐着的碉楼轮廓。碉楼顶层有瞭望口，似乎有人影晃动。
楼体下方靠近水面的地方，开辟出了一个简易的码头，停靠着几条船，其中一条赫然是带着棚舱的机动船！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在碉楼外围，原本荒芜的滩涂地被清理出了一片空地，拉起了铁丝网，甚至还用沙包堆砌了两个简易的机枪工事，虽然此刻工事里没人，但那黑洞洞的射击孔却透着森然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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