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怎么办啊？我……”男人几乎要跪下了。
云清歌眼神一凝——就是他了！有急切理由西行，情绪激动易于影响，且有行李需要帮手。
她不动声色地靠近，在路过那焦急的男人身边时，看似无意地轻轻撞了他一下，同时集中精神力，低声快速道：“老伯，别急，我能帮你上车。”
那男人正焦头烂额，被她一撞和一语弄得一愣，眼神瞬间恍惚了一下。云清歌的精神力如同细针，迅速刺入他混乱的意识，将他“必须上车”的执念放大，并植入了“这个小伙计能信任、能帮忙”的念头。
“你……你真能帮我？”男人眼神恢复了些清明，但焦虑并未减少，反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一把抓住云清歌的胳膊。
“嗯，”云清歌压低声音，语速飞快，“我也有急事要去西边。我看您的行李多，我帮您拿，就说是您的伙计，我们一起试试别的车厢？比如后面的棚车？总比困在这里强。”
“对对对！棚车！只要能上车就行！”男人被催眠暗示影响着，立刻觉得这主意妙极了，连忙抓起一个行李箱塞给云清歌，“快，小哥，帮我拿着，就说你是我侄儿，跟我回去奔丧的！”
云清歌接过沉重的箱子，低着头，跟在那男人身后。男人此刻仿佛充满了勇气和决心，带着她径直朝着那列西行混编列车的后方棚车区域走去。
“军爷！军爷行行好！”男人对着守在那里的士兵点头哈腰，掏出车票和一张皱巴巴的路条，“俺是洛阳福记商行的，老娘病危，让俺带着伙计赶紧回去！客运车厢上不去了，让俺们挤挤棚车行不？你看，就俺和这个半大孩子……”
士兵皱着眉头打量他们。云清歌适时地露出怯懦害怕的表情，紧紧抱着怀里的箱子，缩在男人身后。
士兵看了看男人的路条和焦急万分的表情，又看了看云清歌那瘦小“可怜”的样子，再瞥了眼后面相对混乱的棚车区（那里已经塞了一些类似情况的人），似乎觉得这两人威胁不大，不耐烦地挥挥手：“快点快点！挤上去老实待着！别给我惹事！”
“谢谢军爷！谢谢军爷！”男人千恩万谢，连忙拉着云清歌，爬上了一节已经挤了不少人的棚车。
棚车里空气污浊，光线昏暗，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大多是小商贩、逃难者，也有少数像他们一样“有关系”挤上来的。人们脸上都带着疲惫和焦虑，没什么人交谈。
男人找了个角落放下行李，长长松了口气，对云清歌道：“小哥，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
云清歌摇摇头，低声道：“互相帮忙，老伯。到了洛阳就好。”她靠着车厢壁坐下，再次收敛所有气息，将自己融入这群沉默的旅客中。
呜——！
汽笛长鸣，列车剧烈地晃动一下，终于开动了。
车轮再次发出规律的哐当声，载着一车人的希望与焦虑，缓缓驶离徐州站，向着西方，向着更加未知的前路驶去。
云清歌闭上眼，继续调息。她知道，催眠效果会随着时间推移减弱，必须在到达洛阳前让这个男人自然“忘记”她，或者找到下一个换乘的机会。
西安，还在远方，而她，每行一步，都如履薄冰。
列车西行的路途愈发颠簸，沿途的景色也逐渐从湿润的平原变为干燥的黄土丘陵。盘查有增无减，每到一处大站，都有荷枪实弹的士兵上车，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棚车里每一个面容憔悴的乘客。
那洛阳商人的焦躁在催眠暗示逐渐消退后，转变成了深深的疲惫和偶尔对云清歌身份的些许疑惑。云清歌在他彻底起疑前，于一次夜间停靠时，借着乘客下车透气的混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他身边，如同水滴融入河流，再次消失不见。
她利用系统对巡逻间隙的精确计算和精神力对守卫的短暂干扰，如同一抹没有实体的阴影，在夜间站场的轨道间穿梭，最终又一次潜入了一节运送布匹的西行闷罐车厢。
这节车厢条件稍好，至少没有浓烈的海产味，但布匹纤维的尘埃依旧无处不在。她将自己深埋在厚重的布捆缝隙中，忍受着颠簸和闷热的窒息感。
越靠近战线，气氛越是凝滞。
列车有时会毫无预兆地长时间停在野外小站，等待前方传来“安全”的信号。
透过车厢缝隙，她甚至能看到远处天际被炮火染红的夜色，听到隐约如闷雷般的轰鸣。
系统不断修正着路线和预警。【宿主，建议在下一站灵宝提前下车。潼关检查过于严密，且通往延安的陆路关卡重重，风险激增。已检索到一条隐秘路径：在灵宝渡黄河，进入山西境内，再绕道南下，虽路途曲折，但安全性相对较高。】
云清歌没有犹豫，在列车喘着气停靠灵宝小站时，她再次利用夜色和混乱离开了车站。
灵宝地处豫西，黄河近在咫尺。
战火虽未直接波及此地，但空气中已充满了逃亡和紧张的气息。
码头上挤满了想要渡河的人群，各种船只——从简陋的木筏到稍大的渡轮——都挤满了人和物资，价格飞涨，秩序混乱。
云清歌没有去挤那看似无望的官方渡口。
她沿着河岸向下游步行了数里，系统不断扫描着河面情况和沿岸地形。
【左前方一点五公里处，发现一处废弃的小渔村，有适合单人渡河的小型船只残留。】
她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小村果然荒芜，大部分房屋都已坍塌，只有风声和水声。在芦苇荡深处，她找到了一艘半沉旧木船。船底有破洞，但对于拥有空间和一定动手能力的她来说，修补并非难事。
她花费了半天时间，从周围搜集材料，将破洞堵住。又用找到的一根粗壮树枝削成船桨。
当夜，月暗星稀，正是渡河的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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