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收回了布包,眼中是深深的疼惜:“好,就依你。但压缩饼干和匕首一定要带好。还有,记住,无论遇到任何困难,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是!首长!”云清歌再次郑重立正敬礼,脸上露出了轻松笑容。
周先生摸摸她脑袋:“到了报个平安!”
云清歌狠狠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周先生、钱峰和刘阿姨,故作轻松的和他们挥挥手,然后毅然转身,跟着两名护送战士,迈步离开了窑洞。
黄土高原的风拂过她的面颊,带着远方的气息。她摸了摸怀里硬邦邦的压缩饼干和腰间冰冷的匕首,心中一片宁静与踏实。
出了驻地,一辆驴车已经准备好。
驴车在黄土坡道上吱呀前行,扬起细细的尘土。两名战士一人赶车,一人护在她身边,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云清歌坐在车斗里,粗布头巾包裹住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观察着这条她来时走过的路。
一路无言,只有驴蹄声和车轮压过地面的声响。
日落时分,他们抵达了一处隐蔽的山坳,几间不起眼的土坯房散落其间。
这里是边区设置的秘密交通站之一。
护送的战士之一,那位年纪稍长、被称为“杨班长”的战士勒住驴车,跳了下来:“云同志,我们今晚在这里歇脚,明天一早送你过最后一道关卡。
进入‘那边’的地界,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两位辛苦了。”云清歌点头,利落地跳下车。
交通站的负责人是一位面色黝黑、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大家都叫他“老赵”。他仔细核对了老班长递过去的纸条和暗语,才将三人让进屋里。
简单的晚饭是窝头和咸菜,配着能照见人影的稀粥。老赵话不多,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碗里的一块明显的红薯夹到了云清歌的碗里。
云清歌愣了一下,想推辞,老赵却已经低下头,呼噜噜地喝起了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天天不亮,一行人再次出发。驴车换成了步行,在崎岖的山间小道上穿行。
快到交界区域时,气氛明显紧张起来。老班长和另一名战士更加警惕,甚至提前拔出了枪。老赵则在前方引路,时而蹲下观察地面,时而侧耳倾听远方的动静。
“前面就是缓冲区,常有敌人的巡逻队和暗探。”老班长压低声音对云清歌说,“我们会尽量送你到最远的安全距离,剩下的路,就看你自己了。记住地图上标注的路线和接应点。”
云清歌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下头:“我记住了。”
又前行了约莫一里地,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老赵停下了脚步,打了个手势。
“只能到这里了。”杨班长神色凝重,指了指山下隐约可见的一条土路,“顺着这个方向,绕过那个山脚,大概再走半天,就能看到第一个镇子,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头方式还记得吗?”
“记得。‘掌柜的,有今年的新山货吗?’‘有,但要等秋分后的才最好。’”云清歌流利地重复了一遍暗号。
“好!”杨班长眼中露出赞许,用力拍了拍云清歌的肩膀,“云同志,保重!”
“同志们,保重!后会有期!”云清歌对着三位护送她的同志,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虽然她穿着便装,但这个动作却做得标准而充满力量。
三人同时回礼,目光中充满了心疼与祝福。
没有再犹豫,云清歌转身,敏捷地钻出灌木丛,像一只灵巧的鹿,快速而安静地沿着山坡向下潜行,很快身影便融入了苍黄的山色之中,消失不见。
杨班长久久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喃喃道:“真是个了不起的小同志……”
老赵默默地点了点头,眼神同样复杂。
离开他们的视线,云清歌并没有按他们说的路走,而是让系统规划出来时路,二渡黄河绕过潼关走。
时间也来到了六月末,印证日本累累罪行的照片已经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在国内外激起了滔天巨浪。
云清歌一路下来,尚未进入海城地界,就已从沿途报纸上那触目惊心的大标题和民众激愤的议论中,感受到了这股席卷而来的风暴。
《字林西报》、《大公报》……甚至一些外国通讯社的号外,都醒目地刊载着部分经过筛选但仍极具冲击力的照片和报道标题:“日寇暴行实录!”、“人间地狱!倭奴细菌实验铁证!”、“全球震惊!日军屠村惨案照片曝光!”。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人们不再是麻木或窃窃私语,而是公开地、愤怒地议论着。
“天杀的东洋鬼子,简直不是人!”
“看看这些孩子……这些老人……畜生啊!”
“国家到了这个地步,再不抵抗,真要亡种灭国了!”
学生团体走上了街头,高举着标语,激昂地演讲,呼吁全面抗战,抵制日货,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云清歌抵达海城是已是离开延安的第九日下午,穿行在群情激愤的人群中,心中既有情报发挥作用的欣慰,更有一种沉甸甸的紧迫感——照片的公开,意味着日本方面必然暴怒,他们会更加疯狂地搜寻泄露源头,也会加紧他们的侵略步骤。
海城,这座远东最大的都市,空气中的紧张感几乎凝成了实质。
时隔半个多月,她再次回到老城厢小院,云清歌就被系统告知,小院内有人。
云清歌用精神力探查,发现里面住进去两个青年,而且一副街头混子的模样。
猜测这两人以前应该是虎爷的手下,所以知道这么个地方。
本想梳洗一番,晚上去和外公报平安的,现在只能另想它处歇脚了。
“还是先找个无人处,给延安发报平安。”她喃喃自语。
压下心头泛起的细微波澜,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退离了老城厢小院门口。
隐没在街坊邻里的议论声、小贩的叫卖声中,她成了十分不起眼的普通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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