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晏郅所在的书院,是整个禹州教学质量最好的书院。
这里的先生都是从朝廷致仕的,有眼界有功绩的官员。
所以,一进季晏郅所在的学院,虞蔷就感觉到学院传递而来的蓬勃的生命力,以及浓郁的书香气。
在此处出手,也不知对方是铁了心吃反噬,还是……
他有其他的办法可以规避学院气息的针对。
季晏郅走在虞蔷的身侧,将她的表情都收入眼中,“是不是觉得我们书院是个风水宝地?”
说起自己的书院,季晏郅非常自豪。
能让季晏郅这个毒夫如此自豪的地方,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当然,能够被文曲眷顾的地方,这里必然出了不少大儒。”说着,虞蔷就看到,不远处挂着许多的身份牌。
她的视力很好,远远地就看到,上面挂着许多的官员名称,以及曾经的功勋和最高的官职。
见此,虞蔷不免有些唏嘘。
她的视线忍不住落在季晏郅身上,眼中透着两分幸灾乐祸。
原文中写过,季晏郅出身于禹州鼎盛学院,此学院非一般学子能够进入的,但进入书院的学子都会成为一方大儒。
并且登上学院的“荣誉墙”。
然,季晏郅是鼎盛学院唯一一个官拜摄政王,却没有登上荣誉墙的学子。
不仅如此,鼎盛学院的人还羞于提起季晏郅是他们的学生,好似季晏郅是他们的耻辱。
这也是季晏郅一生中最大的遗憾之一。
如今这厮重生,必然不会重蹈覆辙吧?
虞蔷在心中想。
感受到虞蔷的目光,季晏郅的眸光冷下来,“你在用什么目光看着我?”
季晏郅对虞蔷的情绪感知很敏锐。
刚刚虞蔷看到荣誉墙后,下意识看向他的时候,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他之前的想法是正确的。
她不仅不是从前的虞蔷,她还对从前的他多有了解。
这女人身上,藏满了秘密。
这也是季晏郅不肯放虞蔷离开的原因之一。
他重生的秘密,她或许清楚,所以不能让她离开,他不能让虞蔷带着秘密离开。
两人各怀心思的来到季晏郅学习的地方。
“八遇兄。”
远远地,有学子看到季晏郅,就对他深施一礼,很是礼貌。
虞蔷惊讶。
季晏郅抬手,微微颔首,还礼。
虞蔷震惊!
发生了什么!
人重生一世,变化这么大的吗?
曾经不可一世,不肯低头跟其他学子结交的季晏郅,居然能够跟同窗相互问好?
是这个世界疯了吗?
虞蔷:(ΩДΩ)
看到虞蔷震惊的神色,季晏郅的表情别提有多愉悦,他对虞蔷开口,“这里就是我平时午憩的地方。”
鼎盛学院午憩的小屋,都是按照学习成绩来排布的。
从甲到丁。
甲级学子的午憩小屋是间山水环抱的优雅小筑,而丁级学子的午憩小屋却只有一张床和普通的上课需要用的东西。
丁级的小屋,虞蔷没有得见。
因为,季晏郅的成绩一直排在甲级,他的房间很是优雅别致。
一进小筑,芳香扑鼻。
虞蔷不禁动动自己的鼻子,而后看向身侧的季晏郅,“这么明显的香气,你就没有察觉吗?”
这香气很不对劲儿啊。
闻言,季晏郅蹙眉,“同窗的小筑亦是如此,我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这是实话。
大家小筑中的香气,甚至其他级别同窗的屋子也都是这样的香气,大家都不觉得有什么。
非要说觉得有什么不对,就是大家都觉得这股香气闻时间久了,会有些头疼。
听季晏郅如此说,虞蔷的脸上浮现出两分严峻。
“看来,你们学院中,藏龙卧虎啊。”
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在学院中出手,并让众人没办法发现,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这其中,必然有学院高层的人参与其中。
“这香气是什么?”
季晏郅皱眉,询问虞蔷。
虞蔷思索一番,从脑海中搜索到关于香气的记载,“吞书引,一种咒法,专门吞噬书气的,不过你屋子里的东西略有不同。”
“他们还在吞噬你的生命。”
是改良版的吞书引。
看来,不仅仅是禹州这边在倒卖成绩,在看不到的地方,还有人在卖这种书气。
书气充沛,可以让对方头清眼亮,学业进步飞快。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学院这两几年没有出过非常厉害的官员,是因为书气被吞噬了?”这件事让季晏郅的脸色发沉。
他最看不得他的书院出事。
虞蔷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季晏郅绷紧下颌,眼中闪过杀意,“你如果出手解决的话,对方会有反噬吗?反噬多了,会要对方的命吗?”
“当然,这么多学子的书气被他倒卖,他想好也好不了。”
现在都得是体弱多病的类型。
思及此,虞蔷看向季晏郅,“你们书院中,有没有常年身体不好的大儒,或者是书院管理者?”
季晏郅不太懂管理者是什么意思,不过,看字面意思应当是书院中的院长一类的大儒。
季晏郅思索一番,倒是发现两个人。
“教我们策论的大儒,身体常年抱恙,需要坐轮椅来教书。”他们都以为,是他当年治理水患得来的后遗症。
如今看来,另有隐情。
“院长的身体也不大好。”季晏郅的声色冷了冷。
院长刚好是五年前继任的。
自从他继任之后,书院再没出过厉害的学生!
甚至,进官场的都少!
有些同窗更是连续落榜,越考排名越低,不少同窗都因此吊死在家中。
怪不得他的身体不好呢!
他就不怕那些同窗去找他索命吗!
难得看到季晏郅如此神情,虞蔷不免多看两眼,“还真不像你的性格。”
他居然也有为他人着想的时候。
“像你说的,我好像是个十恶不赦,冷血无情的人。”
虞蔷腹诽:那不然呢?
他之所以成为爆火男主,不就是因为他其他文的男主不一样吗?
他心狠手辣,上位不择手段,又是酷吏出身,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
虞蔷没说话,但是表情却在告诉对方,她就是这么想的。
季晏郅知道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不太好,没想到,如此不好。
转念间,他又想到,她对他前世颇为了解,如此认为倒也正常。
毕竟,前世他的名声并不好。
季晏郅懒得再跟她纠缠这个话题,“这件事你来解决,需要多久?”
“三刻。”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比较恶心人罢了。
季晏郅皱眉,狐疑地看着虞蔷,“当真?”
“你在质疑我的专业水平吗?”
季晏郅听不懂虞蔷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但他没有吭声,默认的态度让虞蔷一巴掌呼到他后脑勺上,“你得谢谢我,没有我,你这次县试的成绩会非常不好!”
不仅书院在夺他的书气,还有刘家在吸食他的气运!
他自己都忘记了吗?
季晏郅揉着自己被虞蔷拍打的地方,“虞蔷!你等我身体康复,看我如何收拾你!”
“怎么,你要倒反天罡吗!”
虞蔷单手叉腰,质问季晏郅。
现在,她可是他的亲大嫂!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季晏郅思索半晌,终于在脑中想出一句怒斥虞蔷的话。
当然,这句话是他想到的,用来咒骂虞蔷的最恶毒的话了。
“多谢夸奖。”虞蔷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将季晏郅气得不轻。
两人互怼的时候,虞蔷已经来到他小筑中的香炉旁,她弯下腰,靠近闻香炉的气味,然后抬头看向季晏郅,“确认了,是这里的问题。”
“我能救你,但是你要想我救其他人,就得让他们信服你的话。”
不然,那些人不信她,以后还是会继续用学院给的香。
季晏郅明白虞蔷话中的意思,他点点头,“我会说服他们,你先将我房中的东西解决。”
眼下,他的科举更为重要。
虞蔷没有迟疑,她微微抬手,运转手中的法力,将季晏郅房中的摆设全部换了个位置,并将香炉搬到室外。
“好了!”
“这就结束了?”季晏郅看着虞蔷,她不是说需要三刻吗?
“你自己的转瞬即可。”
虞蔷看出他眼中的想法,解释道。
闻言,季晏郅沉默一瞬,而后点点头,“如此,谢过了。”
“八遇兄,你的房中发生何事了?”
就在虞蔷跟季晏郅说话的时候,住在季晏郅小筑旁边的学子,爬上墙,探头出来问季晏郅。
季晏郅转头,跟他解释,“我近日闻学院的香颇为头疼,特意让我嫂嫂来给我调整一下摆设,改变风水,好让自己眼清目明。”
季晏郅没有明说学院的香和摆设有问题,只说自己头疼,想换个摆法。
听季晏郅这么说,对方的脸上也浮现出两分跃跃欲试。
“改变摆设后,八遇兄觉得如何?”他问的时候,声音中带着几分期待。
看样子,他也想改改自己院落的摆设。
季晏郅点头,“摆设一改,我就觉得头脑清明不少,香炉被我嫂嫂挪到外面后,更是清明无比。”
季晏郅的身体年龄很小,说起话来便毫无顾忌。
一听季晏郅如此说,对方眼中的跃跃欲试越发浓郁,“不知嫂嫂可否帮忙,也帮帮我?我近日也觉得闻着学院的香气头疼,听你如此说,我心动无比。”
季晏郅沉吟半晌,颇为为难。
“我嫂嫂是有名的风水大师,不白出手,而且学院那边……”总不能让他自己独自出头吧?
他自己可以说是嫂嫂觉得风水不够好,给他重新摆。
隔壁学子的要如何说?
总不能也如他这般说吧?
大家虽然都是读书人,但能够评上甲级的学子自然是情商智商都很出类拔萃的人,季晏郅的话,对方一听就明白过来。
于是,他想也不想的就回答。
“我看中你屋中摆设,想让你嫂嫂也给我摆一下。”
季晏郅脸上浮现出笑容,他转头看向屋中假装搬东西的虞蔷,“嫂嫂,隔壁的陈兄想让你帮忙改一下摆设。”
虞蔷动作一顿,转头看向隔壁探头出来的毛头小子。
两人四目相对,对方的眼睛瞬间亮起。
紧接着,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季晏郅,“八遇兄,这位就是你嫂嫂吗?”
对方惊为天人的样子,让季晏郅蹙眉。
“是这样没错,她是我长嫂,年方十八。”说到十八的时候,季晏郅还加重了语气。
然而,对方没听出他话中的不高兴,只是在意虞蔷为何没梳夫人发髻。
“那她为何不绾发?”看起来像是个未出嫁的女子。
季晏郅咬牙,想要回答,却听虞蔷自己先回答了。
“我是他未过门的长嫂,在进门之前未婚夫出意外身亡,是以未亡人的身份生活在婆家的。”
虞蔷的解释让季晏郅的脸色黑沉下来。
听听,她说是什么话?
跟陌生男子解释那么多做什么?
哼!
对别的毛头小子都比对他有耐心,也不知道谁才是她的小叔子!
“原来如此!”虞蔷的解释,让对方的眼睛越来越亮,对方忙跟虞蔷作揖,“在下陈相声,见过姑娘。”
被称作姑娘,不是虞蔷的第一次,她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你好,你日后叫我季家嫂嫂就可以。”感觉到对方对她的情绪不大一样,虞蔷斟酌着,说让对方叫自己喂季家嫂嫂。
一听虞蔷的话,对方的眼神黯然两分,但很快就重振。
“季家嫂嫂。”他很听话。
见这孩子听话,虞蔷的脸上难免多上两分笑容,“行,一会儿嫂嫂就去你的小筑,给你改摆设。”
说完,虞蔷就转身进室内,去收尾。
虞蔷一转身,陈相声就忍不住开口:“八遇兄,你真是好福气。”有如此漂亮的嫂嫂在家中。
季晏郅看着他痴迷的眼神,冷哼一声。
“收起你那痴迷的眼神,我家嫂嫂,不是你能肖想的!”
“哎?八遇兄,话不是这么说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家兄长已不在人世,怎可误了嫂嫂的未来?”
他话说的非常好听。
好似,他就是虞蔷的未来一般。
季晏郅冷笑,“我嫂嫂的未来里,怕是没有你。”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