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月上中天。
安澜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在柔和的月光下显得静谧而安详。
楚河换下了一身青色长袍,穿上城主府特有的玄色劲装,身影融入夜色,径直朝着城中一处独立的院落群走去。
这里是黑鳞人族高层在城内的居所。
守在门口的两名黑鳞卫见到楚河,神色一肃,立刻躬身行礼。
“城主大人。”
“嗯,黑鳞长老可在?”
楚河脚步未停,沉声问道。
“长老正在书房。”
其中一名黑鳞卫恭敬地回答。
楚河点了点头,熟门熟路地穿过庭院,来到后院一间亮着灯火的书房前。
他没有直接推门,而是站在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从房内传出。
楚河推门而入。
书房内陈设简单,一名身形魁梧,满头灰发,脸上覆盖着细密黑鳞的老者正坐在桌案后,翻阅着一份兽皮卷轴。
他身上穿着宽松的黑袍,但依旧能看出袍下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此人便是黑鳞人族在安澜城的长老,黑鳞戎,一身修为早已达到夺命境巅峰,只差一步便可尝试冲击改命。
看到进来的是楚河,黑鳞戎立刻放下手中的卷轴,站起身来。
“城主,这么晚了,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但动作间对楚河十分敬重。
“黑鳞长老,坐。”
楚河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必多礼,自己则在旁边的客座上坐了下来。
黑鳞戎也重新坐下,目光炯炯地看着楚河,等待着他的来意。
他知道,若非要事,楚河不会在这个时候亲自登门。
楚河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
“我来,是为了一件大喜事。”
他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哦?喜事?”
黑鳞戎闻言,也是眼前一亮,来了兴趣。
“城主请讲。”
“城中来了一位俊杰。”
楚河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一位丹道造诣极高的高阶丹师,药师。”
听到这话,黑鳞戎的身体猛地坐直了,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他身为族中长老,自然清楚一位真正的高阶丹师,对于安澜城,对于他们黑鳞人族,究竟意味着什么。
“当真?”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
“千真万确。”
楚河肯定地点了点头。
“哈哈哈,好!太好了!”
黑鳞戎忍不住抚掌大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恭喜城主!安澜城多年夙愿,今日终于得偿!”
“我先代族中那些卡在瓶颈的小子们,谢过城主了!”
楚河笑着摆了摆手。
“先别急着道谢。”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这位杨尘丹师,答应为我们炼制破玄丹。”
“但,他也提出了一个条件。”
黑鳞戎闻言,神色也严肃起来。
能让楚河亲自来说的条件,想必不简单。
“城主请说,只要我黑鳞人族能办到,绝无二话。”
楚河沉吟片刻,将杨尘的想法,以及今天在黑风山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对方。
他讲得很客观,没有偏袒任何一方,只是陈述事实。
随着楚河的讲述,黑鳞戎脸上的喜色渐渐褪去,眉头也慢慢皱了起来。
当他听到自己的族人在黑风山吃了亏,几个小辈的纳袋都被人抢走时,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已经从下面的人那里得到了消息,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就是楚河口中这位高阶丹师。
而当楚河说到,杨尘希望研究黑鳞人族的体质时,黑鳞戎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难看。
“研究我族体质?”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变得低沉。
“他凭什么?”
“就因为他是个高阶丹师?”
“城主,这未免也太无理了!”
黑鳞戎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我族儿郎在外面受了欺负,他不道歉也就罢了,如今找上门来,竟然还想窥探我族的血脉隐秘?”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楚河能看出对方的不满和抵触,但他没有急着辩解,只是安静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他知道,这种事情,必须让黑鳞戎自己想通。
黑鳞戎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心中的怒气与挣扎交织在一起。
他当然明白,如果杨尘真的能炼制出破玄,甚至能如他所说,找到优化血脉的方法,那对整个黑鳞人族来说,将是天大的机缘。
可一想到族人在外面受的委屈,以及对方那近乎冒犯的要求,他又觉得这口气实在难以下咽。
血脉,是他们黑鳞人族最后的骄傲,也是最大的秘密,岂能容一个外人随意研究?
楚河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品着茶,仿佛一个局外人。
书房里的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僵持。
许久。
黑鳞戎终于停下了脚步,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
他重新看向楚河,眼神复杂。
“城主,这件事……我不能一个人做主。”
“血脉之事,事关全族,我需要和其他几位长老商议。”
楚-河放下了茶杯,点了点头。
“这是自然。”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不过,黑鳞长老,我有几句话,想以朋友的身份,与你单独说说。”
楚河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黑鳞戎神色一凛。
“城主请讲。”
“你觉得,柳渊的眼光如何?”
楚河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黑鳞戎一愣,随即答道:“柳丹师为人虽然高傲,但在丹道上的眼光,向来毒辣,整个安澜城无人能及。”
“不错。”
楚河点了点头。
“能让柳渊那老家伙心甘情愿执弟子礼,称呼一声丹师大人的人,你觉得,他的丹道造诣,会仅仅是高阶那么简单吗?”
黑鳞戎的瞳孔猛地一缩。
楚河继续说道:“那位杨尘小友,言谈举止,从容淡定,面对你的族人,面对柳渊,甚至面对我,都未曾有过半分失态。”
“这份心性,你觉得,会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能拥有的吗?”
他看着黑鳞戎,一字一句地说道:“更重要的是,他很年轻,年轻得……有些过分了。”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