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慈身躯沉重地倒下,正落在萧远山面前。
“爹!”
虚竹曾答应玄慈,此后无论发生什么,只能称他为“玄慈大师”,不可再唤“爹”。
但如今的情形,虚竹再也顾不得誓言。
他快步奔至玄慈身旁,将已经没有气息的玄慈紧紧抱住,放声痛哭。
“师兄!”
少林众僧眼中皆是悲痛。
一声叹息后,众人开始在原地诵经超度。
就在众人尚未来得及从玄慈自尽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时,又一道身影猛地摔落在玄慈身旁。
那人身穿红衣,腹部插着一把匕首。
正是叶二娘!
“娘!”
虚竹自然认得叶二娘。她当日从西山一路赶来少林,第一件事便是与虚竹相认。
这些日子未曾见她现身,虚竹还道她已离开,没想到她一直潜藏在少林。
此刻,她目睹玄慈身亡,竟毫不犹豫地选择追随而去。
接连失去双亲,虚竹几近崩溃。
他试着以内力唤醒二人,却无济于事。随即猛地抬头,看向观穹。
观穹之名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医术高超,传闻能与阎王争命。
虚竹当即跪在观穹面前,连连叩头,“观神医,请您救救我爹娘,求您了!”
他一边叩头,一边哀求。
“只要您愿意救他们,我愿意付出一切……易筋经,我有易筋经!”
虚竹已然情绪失控,脱口而出“易筋经”三字。
观穹闻言,神色微动,片刻后便恢复如常。
刚才那一瞬的迟疑,正是因为“易筋经”这三个字。
易筋经——就算虚竹愿给,少林也不会答应!
是的,观穹所思所虑,不过是若救活玄慈与叶二娘,是否真能得此经书。
至于救人一事——玄慈与叶二娘虽已断气,但时间尚短,体内尚存生机,观穹若肯出手,必能将他们救回。
就如同当年丁典以神照经救活狄云一般。
可少林僧众绝不会允许虚竹交出易筋经;而玄慈的死,也早已注定;再加上叶二娘品行恶劣,观穹并无半分救她的意愿,便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虚竹见状,心彻底沉入谷底。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曹正淳再度开口,火上浇油:
“诸位,咱家必须将玄慈大师带往边关,不论生死!”
“你欺人太甚!”
虚竹眼角湿润,一咬牙,直奔曹正淳而去,双掌齐出,刚学会的般若掌法迎面撞上了曹正淳的天罡童子功,两者相碰,掌风激荡,却未能分出高下。
就在曹正淳准备回击之时,忽然,一个身影一闪而出,只听“啪啪”之声接连响起,清脆地传入众人耳中。
在场众人皆是一愣,曹正淳更是呆住,观穹等人也个个睁大双眼,满脸惊愕。
曹正淳……竟然被人扇了八记耳光!
出手之人,竟是那位扫地的老僧!
“是……是你!”
曹正淳嘴唇不住颤抖。
那种感觉,那种屈辱,他再熟悉不过!
哪怕岁月流逝,他也始终忘不了当年在少林藏经阁后院被这老僧连扇八下的耻辱,那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污点……
等等,现在好像又多了一个?
毕竟刚才,他可是当着众人的面又被扇了八下!
“曹公公,几十年前,你曾潜入少林,意图窃取罗摩遗体。如今再度现身,比起当年,行径更加不堪!”
老僧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如水。
曹正淳脸色涨得通红。
少林僧众原本也想上前斥责曹正淳,可当他们听到周围黑衣弓手拉满弓弦的声音后,便纷纷低头,不敢再动。
敢怒不敢言,正是他们此刻的真实写照。
直到扫地僧提及当年之事,僧众中才响起些许低语。
曹正淳面红耳赤,不知是羞愧,还是被那八掌打的,他梗着脖子怒声辩驳:“咱家一直都在宫中侍奉皇上,从未离开过!”
“呵呵。”
老僧淡淡一笑:“曹公公既然说没来过,那便当真没来过吧。”
“诸位!”
不等曹正淳继续争辩,左侧的萧峰忽然开口。
他目光落在虚竹身上,虚竹正抱着玄慈与叶二娘,悲痛难抑。
萧峰轻叹一声:“我父子二人仇家众多,其中为首者,便是玄慈与慕容博。”
“如今玄慈已死,我父子与他之间恩怨就此了结。当然,若少林对此有所不满,尽管冲我父子二人而来,我们自当承受。”
说罢,他又看向曹正淳,语气冷了几分:“曹公公,贵国皇帝命你将玄慈带去大辽边境,无非是想借此换得大辽退兵。如今玄慈已亡,不如让他入土为安。至于大辽那边,自有我父亲去劝说。”
曹正淳本就不愿与少林彻底撕破脸,他率兵前来,也只是为了震慑而已。
清除少林是迟早的事,但不是今日。
他正犹豫如何收场,萧峰却站了出来。
啧啧,真是及时雨啊!
曹正淳故作难色,望向萧远山。
“爹……”
萧峰轻轻拉了拉父亲的衣袖,将陷入沉思的萧远山拉回现实。
“罢了,就依你所说。我留你一命,你也保你儿子一命,恩怨分明。正如峰儿所言,少林若有不满,尽可冲我父子二人来!”
萧远山朗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关于大辽撤兵一事,他心里清楚得很,那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真正开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这边一开口谈和,大辽得了脸面,自然就会退兵。
“也罢,既然如此,咱家便给萧老英雄一个面子!”
没错,曹正淳称呼对方为萧老英雄。
不为别的,只为萧远山曾让少林难堪,就凭这一点,他就称得上是英雄!
萧远山与萧峰也很给面子,朝着曹正淳抱拳一礼,随后转身欲离去。
“站住!萧峰可以离开,但你萧远山精通我少林七十二绝技,若将这些武功传到辽国,天下都将陷入危险!”
依旧是空性率先站了出来。
先前他们与萧远山交手,是为了玄慈的事。如今,则是牵涉到了少林的根基。
在他们看来,这件事的严重程度,远胜于玄慈的性命!
“你们难道还想强行将我留下不成?”
萧远山冷哼一声,语气凌厉地说道。
“看这是什么!”
他话音未落,便从怀中取出一物。待他手掌张开时,一块金光闪闪的令牌已然在手。
“如朕亲临!”
眼力好的人忍不住念出令牌上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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