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监控！下午三点以后的！”
李博士手忙脚乱地操作了一通，屏幕上跳出了黑白的画面。
下午三点半。
陈默背着一个大大的行军包，手里提着唐刀，从武器库里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要去赴一个没有回头路的约。
走到基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了。
阴影里，慢吞吞地走出来几只丧尸。
就是那种不会叫、只会盯着人看的“哑巴丧尸”。
苏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画面里的丧尸并没有扑上去撕咬陈默。
它们围在陈默身边，竟然像是……在护送他？
陈默没有回头，也没有拔刀，就那么混在丧尸群里，一步一步走进了废墟深处的迷雾里。
“这……这怎么可能？”李博士把眼镜都惊掉了，“丧尸给活人当保镖？这不科学啊！”
苏云没理会李博士的大喊大叫，转身就往外跑。
“苏云！你去哪里？！”林岚听到消息赶过来，一把拉住他。
“去找那个混蛋回来！”苏云眼珠子通红，“他以为他是谁？孤胆英雄？带着把刀就想去单挑那个源头？”
“你冷静点！”林岚死死拽着他不放，“天马上就黑了，现在出去就是送死！而且陈默留了字条，说明他是清醒的，他有自己的计划！”
“清醒个屁！”苏云甩开林岚的手，“赵虎不见的时候也觉得自己挺清醒！结果呢？现在连个尸首都没找着！”
苏云冲出了基地。
他顺着监控里陈默离开的方向一路狂奔。
地上的脚印很清晰，一直延伸到赵虎不见的那堵断墙那里。
在那里，脚印停住了。
断墙上，除了赵虎留下的那道焦黑的痕迹，旁边又多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切口平滑得像镜子，连墙体里的钢筋都被一刀切断了。
这是陈默的刀法。
苏云伸手抚摸着那道冰冷的刀痕，指尖微微颤抖着，墙根下还有几根杂草。
刀痕旁边，还刻着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了废墟更深处的那片黑暗。
那是……英才学院地下遗址的方向。
苏云站在风里，看着那个箭头，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最能打的两个兄弟，一个接一个地陷进去了。
现在，整个基地就剩他一个光杆司令，守着一堆老弱病残。
“苏云……”林岚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身上，“回去吧。陈默既然留了记号，说明他还不想彻底断了联系。我们得守好家，才有机会去救他们。”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稍微压住了心头的火气。
“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基地外面就炸开了锅。
“快看！那是什么！”
“我的妈呀，丧尸围城了！”
幸存者们尖叫着往核心区里挤，一个个吓得脸都没了血色。
苏云刚眯了一会儿，就被吵醒了，抓起外套冲上围墙。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基地外围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站了几百只丧尸。
全是那种“哑巴丧尸”。
它们没有像以前那样嘶吼着往墙上爬，也没有互相撕咬。
它们在……干活？
几只身材高大的丧尸正合力推开挡在路中间的一块大水泥板。
还有几只正在清理倒塌的围墙废墟，把碎砖头一块块搬到旁边码好。
动作虽然僵硬又迟缓，但竟然透着一股子怪里怪气的秩序感。
“这……这是在帮我们搞基建？”赵虎手下的一个兵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别大意。”苏云沉着脸，“枪栓拉开，随时准备开火。”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穿着破烂迷彩服的丧尸慢慢走到了大门口。
它手里没有拿武器，而是举着一块白色的破布，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圈。
“那是……老张？”旁边的兵惊呼了一声，“那是上周不见的一班长张大勇！”
苏云定睛一看，还真是。
虽然脸上的肉烂了一半，但那身形，那走路的姿势，确实是张大勇没错。
“别开枪！”苏云翻身跳下围墙，大步走了过去。
“议长！危险！”
苏云摆摆手，示意没事。
他走到距离张大勇三米远的地方停下。
张大勇那双灰白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死死盯着苏云。
它的额头上，有一个淡淡的绿色光点，像是一颗没长出来的青春痘。
“张大勇？”苏云试探着喊了一声。
丧尸没反应，依旧举着那块破布。
苏云注意到，它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不像是野兽的咆哮，倒像是……人在极力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的挣扎。
“林岚！过来！”苏云回头喊道。
林岚提着医疗箱跑了过来，看到这场面也是一惊。
“试试能不能沟通。”苏云指了指张大勇的额头，“那个绿点，我觉得有门道。”
林岚点点头，双手结印，一缕翠绿色的生命能量缓缓探了过去。
能量接触到绿点的一瞬间，张大勇的身体猛地一震。
它手里的破布掉在了地上，两只烂得只剩骨头的手死死抓住了自己的脖子。
“呃……呃……”
那声音听着让人牙酸。
“跟着……光……”
一个沙哑、破碎，却又能听得懂的声音，从那张烂嘴里挤了出来。
全场死寂。
丧尸说话了！
“什么光？去哪里？”苏云上前一步，急切地问道。
张大勇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仿佛在对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
“不……疼……”
它突然抬起头，那双灰白的眼睛里竟然流下了两行黑色的泪水。
“那是……家……”
话音刚落，张大勇额头上的绿点突然闪烁了一下，随后迅速黯淡下去。
它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废墟深处的某个方向。
那是……英才学院。
苏云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大勇，心里五味杂陈。
不疼？家？
这到底是被控制了产生的幻觉，还是说……那种绿色的能量真的能给这些死去的人带来某种安宁？
“把它带回去。”苏云指了指张大勇，“绑结实点，别让它伤人。我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议长，那外面这些……”
苏云看了一眼还在默默搬砖的丧尸群，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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