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
那是凯尔的老家，联邦总部的方向，是凯尔待着的地方。
“好……好……”
苏云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放得很仔细。
他没有立刻追上去，没有马上走。
他现在的样子，追上去也是个累赘，帮不上什么忙。
他需要时间。需要很多很多时间。
需要时间来消化赵虎和陈默留给他的力气，需要时间来修好自己这副破破烂烂的身体，身体伤得很重。
苏云在医院里住了下来，住了很久。
这一住，就是三天。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他像个机器人一样，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清理周围的丧尸，修补医院的围墙，一直都在干活。
他把这当成是一种锻炼，也是一种发泄，发泄心里面的难受。
每一只死在他刀下的丧尸，都成了他练新力气的靶子，练了很多次。
他发现，融了那两缕绿色的力气后，他的源核发生了一些很奇妙的变化，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他的金光只能搞破坏，现在，竟然多了一丝“治好”和“感觉”的能力，多了新的本事。
他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几百米外丧尸的动向，甚至能通过碰一碰，稍微安抚那些很凶的变异的生物，让它们不那么凶。
这算什么？
又能打又能治的战士？
苏云苦笑了一声，看着手里那把已经卷了刃的匕首，匕首已经很旧了。
“虎子，老默，你们这是想让我以后既当爹又当妈啊，又要打又要治。”
三天后。
苏云背上了包，走出了医院的大门，没有回头看。
他没有回头。
那辆吉普车已经被他修好了，修得很干净，油箱也加满了油，后备箱里塞满了从医院找到的药和吃的用的东西。
目标：北方。
这一次，他是一个人。一个人上路了。
但他又不是一个人。不是孤单的一个人。
因为他的心里，装着一整个新域，装着很多很多人。
车子在没有人的地方飞快地开着，扬起了漫天的黄沙，黄沙飞得很高。
越往北走，周围的环境就越差，越来越不好。
原本的城市坏掉的地方慢慢不见了，换成了大片大片的烧焦的土地和变异的树和草。
这里的丧尸也变得更加凶了，甚至出现了一些苏云从来没有见过的奇怪的东西，长得很怪。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一直往前开。
遇到一群丧尸，能躲开就躲开，躲不开就杀，杀了很多丧尸。
现在的他，杀丧尸已经不再是为了活下去，更像是一种本能，一种像呼吸一样的本能。
他的刀法越来越快，越来越狠，但也越来越稳，越来越厉害。
那种来自陈默的冷静和赵虎的很凶的样子，正在很好地融到他的打架的风格里，变成了他自己的东西。
这天傍晚，苏云路过一个小镇，一个很小的镇。
原本他是打算直接开过去的，但车子刚开到镇口，他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感觉很怪。
太安静了。安静得吓人。
这个镇子上竟然没有一只丧尸叫的声音，一点声音都没有。
但他的感觉告诉他，这里至少有几百个“活的东西”，有很多东西。
苏云停下了车，握着刀，很小心地走了进去，走得很慢。
街道两边的店铺的大门都关得紧紧的，窗户都被木板挡住了，挡得严严实实的。
走到镇中心的广场的时候，苏云愣住了，站在那里不动了。
广场上，聚着几百个“人”，有很多很多。
它们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皮肤是灰扑扑的白色，身上带着很明显的烂掉的痕迹，看着很吓人。
是丧尸。
但这群丧尸并没有像平常那样看到人就咬，没有扑上来。
它们正围坐在一起，中间烧着一堆火，一堆小小的篝火。
有的在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有的在互相梳着打结的头发，甚至还有几个在很笨地补着一件破衣服，补得歪歪扭扭的。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像是一场没有声音的戏一样，安安静静的。
“不会说话的丧尸？是哑巴丧尸吗？”苏云皱起了眉头，觉得很奇怪。
不对。
这些丧尸的眼神……眼神不一样。
苏云往前又走了一步，走得很轻。
“咔嚓。”
脚下的树枝断了的声音在安静的广场上显得特别响，特别刺耳。
几百双眼睛一起看了过来，齐刷刷地看着他。
苏云握紧了手里的刀柄，做好了打架的准备，随时都能动手。
但想象中的攻击并没有来，没有丧尸扑上来。
那群丧尸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竟然有人对着他点了点头？还对他笑了笑？
一个长得很瘦很小的女丧尸站了起来。她手里拿着半个发霉的面包，犹豫了一下，竟然慢慢地递到了苏云的面前，递得很小心。
“吃……你吃……”
一个极其沙哑的、像是两块砂纸在磨的声音，从她的喉咙里挤了出来，挤得很费劲。
苏云整个人都傻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丧尸……请我吃面包？竟然给我吃的？
他看着那个女丧尸浑浊的眼睛，那里没有想要喝血的红色的光，只有一种……很小心的好的意思，很温柔。
苏云突然就明白了，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是被“种子”净化过的丧尸！是被治好的丧尸！
当初在地下的那个地方，那场大的爆炸不仅净化了那里的怪物，跑出来的能量的波动，竟然连这里的丧尸也影响到了？也把它们治好了？
“我不饿。我不吃，谢谢你。”苏云摇了摇头，把那个面包推了回去，推给了女丧尸，“你自己吃吧。你吃。”
女丧尸好像听懂了他的话，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笑得很开心。
她指了指旁边的空地，意思是让苏云坐下来，坐在一起。
苏云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过去，坐在了女丧尸的旁边。
这一夜，苏云是在一群丧尸中间度过的，过得很安静。
他看着它们互相靠着取暖，看着它们很笨地学着人的样子过日子，过得很平淡。
虽然它们不会说话，虽然它们长得很丑，很难看。
但在这一刻，苏云觉得它们比某些所谓的“人类”要干净得多，要好得多。
“没有声音的部落么……就叫无声部落吧。”
苏云看着篝火，自己跟自己说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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