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开门声，老人缓缓抬起头，透过镜片，平静地看着闯入的一行人。
那眼神，不像是看着入侵者，倒像是看着一群迟到的学生。
“你们来了。”老人的声音很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苏云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张脸……
这就是凯尔！
那个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把活人当燃料，想造神的疯子！
但他现在的样子，和屏幕上那个疯狂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如果不是那身标志性的白大褂和那副眼镜，苏云甚至会以为这是哪个大学的退休老教授。
“凯尔！”苏云低吼一声，手中的“黑金”嗡嗡作响。
“嘘——”凯尔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吵，孩子在睡觉。”
孩子？
苏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怀里的零号。
零号还在昏迷中，眉头紧锁，似乎在做着什么噩梦。
“把他给我吧。”凯尔站起身，伸出双手，语气自然得就像是在跟邻居要回自己走丢的孩子，“跟爸爸走。”
爸爸？
苏云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老东西在说什么鬼话？
零号的爸爸不是张道远吗？
“你在放什么屁！”苏云把零号抱得更紧了，“想抢孩子？先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凯尔没有生气，甚至没有看苏云手里的刀一眼。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零号身上，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丝……慈爱？
“你不信？”凯尔笑了笑，从桌上拿起那本泛黄的笔记本，轻轻推了过来。
“这是道远的日记，你们自己看吧。”
苏云警惕地盯着凯尔，示意林薇去拿日记。
林薇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拿起了日记本。
她快速翻了几页，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怎么了？”苏云心里咯噔一下。
林薇的手在颤抖，她抬起头，看着苏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迷茫。
“这……这上面写着……”
“零号的身世不能让他知道，凯尔的实验是唯一的出路……”
“为了那个计划，我必须扮演好父亲的角色……”
“真正的父亲，其实是……”
林薇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苏云一把抢过日记本。
那一页上，张道远的字迹潦草而凌乱，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和痛苦。
【2050年12月25日。那孩子出生了。他拥有着世界上最纯净的源核，那是凯尔梦寐以求的“神之基石”。凯尔是对的，只有这种力量才能终结末世。但我不能让孩子知道真相，不能让他知道，他的亲生父亲，就是那个为了创造新世界而不惜毁灭旧世界的疯子……我会抚养他长大，直到那天到来。】
苏云的手一抖，日记本差点掉在地上。
零号……竟然是凯尔的亲生儿子？
那个被凯尔当成实验品，当成稳定器，甚至差点被当成燃料的小屁孩……
竟然是他的亲生骨肉？
这他妈是什么狗血伦理剧？
“虎毒还不食子呢！”苏云忍不住骂道，“你连自己儿子都坑？”
凯尔推了推眼镜，眼神平静得可怕。
“为了全人类的进化，个人的牺牲是必要的。”
“哪怕那个人，是我的儿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云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老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疯子。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比那些只知道杀戮的怪物更可怕一万倍。
因为他有理智，有逻辑，甚至有“大义”。
他把这种极度的冷血和残忍，包装成了为了全人类的“牺牲”。
“牺牲你大爷！”苏云怒极反笑，“你问过全人类愿不愿意被你牺牲吗？你问过你儿子愿不愿意当你的小白鼠吗？”
凯尔摇了摇头，似乎对苏云的“愚昧”感到惋惜。
“凡人总是被情感所累，看不清未来的方向。”
他缓缓走出办公桌，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让苏云和林薇都感到呼吸困难。
“你知道为什么道远要把零号交给我吗？”
“因为他知道，只有我，才能让零号活下去。”
“零号的源核太纯净了，纯净到这个充满污染的世界对他来说就是剧毒。如果没有我的实验，没有我的药物，他早在五岁那年就死了。”
“我是在救他，也是在救这个世界。”
凯尔走到苏云面前，伸出手。
“把他给我。只有在我这里，他才是安全的。”
苏云后退一步，手中的“黑金”横在身前。
“做梦。”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零号，突然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四周。
当他的目光落在凯尔身上时，整个人猛地一颤。
那种颤抖，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陌生。
而是一种……本能的亲近？
就像是离家多年的孩子，突然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爸……爸爸？”
零号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
苏云心里一惊。
这小屁孩喊谁呢？
喊张道远？还是喊……凯尔？
凯尔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蹲下身，视线与零号平齐。
“乖孩子，过来。”
零号挣扎着想要从苏云怀里下来。
“别去！”苏云死死抱住他，“他是坏人！他是想把你做成电池的坏人！”
“不……”零号摇着头，眼神里满是困惑，“他身上……有爸爸的味道……”
“什么味道？人渣味吗？”苏云急了。
“不是……”零号指着凯尔，“是……以前的味道……小时候……抱我的味道……”
苏云彻底懵了。
难道张道远日记里写的是真的？
这小屁孩真的是凯尔的种？
而且这俩人以前还真有过父慈子孝的时候？
“看到了吗？”凯尔站起身，摊开双手，“血缘的羁绊是斩不断的。”
“苏云，你只是个外人。你凭什么阻止我们父子团聚？”
“凭我是个人！”苏云咬着牙，“凭我不像你是个畜生！”
“冥顽不灵。”
凯尔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人窒息的冰冷。
“既然你不肯给，那我就只好自己拿了。”
话音未落，凯尔身后的空气突然扭曲起来。
四道身影，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那是四个穿着特制白色战斗服的人，脸上都戴着没有任何五官的白色面具。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然全都是四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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