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里的太阳毒得像要把人烤出油来。
穿梭机摔成了几瓣，还在冒着黑烟，像个被踩扁的易拉罐。
苏云坐在机翼阴影下，清点着最后的家当：三块压缩饼干，半壶不知道有没有被辐射的水。
“就这点？”林薇靠在另一边，手里把玩着那把只剩半截的手术刀，脸上的血痂还没掉，看着有点渗人。
“嫌少你去沙子里刨食吃。”苏云没好气地把饼干塞回兜里，只留下一块掰成几瓣，分给众人。
零号还在昏迷，小脸红扑扑的，一摸额头，烫得吓人。
苏云把水壶凑到他嘴边，润了润那干裂的嘴唇，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小祖宗要是烧傻了，他这趟拼命就算是白玩了。
“苏云大哥……”阿杰凑了过来，贼眉鼠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打开一看，是两块硬得像石头的面饼。
“我私藏的，本来想留着当夜宵。”阿杰嘿嘿一笑，把面饼掰开。
但他分的时候，手明显抖了一下。给周静的那块，比别人的都要大一圈。
苏云眼皮一抬，伸手扣住了阿杰的手腕。
“几个意思？”苏云盯着他，“这时候还要搞特殊待遇？”
阿杰吓了一跳，手里的面饼差点掉地上。
“不……不是……”阿杰急得脸红脖子粗，压低声音，“你看静姐的手。”
苏云转头看去。
周静靠在残骸边，闭着眼，虽然极力掩饰，但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她体内的污染还没清干净，刚才为了给你和零号治疗，又透支了。”阿杰小声说，“要是没点东西垫底，她撑不到晚上的。”
苏云沉默了两秒，松开了手。
“下次直说。”他抓起自己那份压缩饼干，又掰了一半扔给周静，“吃不饱就别逞能，老子不需要拖油瓶。”
周静睁开眼，有些讶异地看着手里的饼干，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声“谢谢”。
就在这时，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薇正蹲在驾驶舱的废墟里，手里拿着一根撬棍，正对着一个闪着红光的黑盒子比划。
那是联邦特制的信号发射器，虽然摔变形了，但红灯还在顽强地闪烁。
“你在干什么？”苏云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手里的“黑金”出鞘半寸。
林薇头也没回：“拆了它。”
“拆？”苏云冷笑一声，几步跨过去，一脚踩在那黑盒子上，“你是想拆了它，还是想给凯尔那个老混蛋发定位？”
林薇抬起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苏云的脸。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她指着那个红灯，“这是紧急求救信标，穿梭机坠毁后自动激活。如果不拆掉电源，凯尔的卫星十分钟内就能锁定我们。”
“你会这么好心？”苏云脚下用力，合金盒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要是凯尔找过来，你正好可以拿我们当投名状。”
“我要是想卖你，刚才在实验室就不会给你那几页日记！”林薇站起身，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苏云，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能不能收起你那被害妄想症？”
两人大眼瞪小眼，空气里的火药味比沙漠的热浪还冲。
“行了。”
苏云突然咧嘴一笑，脚下猛地发力。
“咔嚓！”
坚固的信号发射器在他脚下变成了一堆废铁，红灯彻底熄灭。
“既然怕定位，那就毁得彻底点。”苏云踢开碎片，“谁也别想修好，谁也别想发信号。这才叫公平。”
林薇看着那一地零件，气得胸口起伏，最后只能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疯子。”
苏云没理她，转身背起零号。
“都起来，别躺尸了。这鬼地方待久了，不用凯尔来，我们也得变干尸。”
他看了一眼茫茫沙海。
“往东走。”
走了三天。
水早就喝干了，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每呼吸一次都疼得要命。
阿杰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指着前面的沙丘喊那是冰淇淋山。周静也好不到哪去，全靠阿杰搀着才没倒下。
只有苏云还能保持清醒，但他背上的零号越来越沉，像是一座山压在身上。
“唔……”
背上的人突然动了一下。
苏云脚步一顿，赶紧把他放下来。
零号睁开了眼。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神有些发直。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呜呜”声。
“哑了？”苏云心里一紧，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还认得我不？”
零号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费力地抬起手，指向东方。
“那边？”苏云眯起眼。
在热浪扭曲的空气尽头，隐约能看到几个黑点。
“海市蜃楼吧？”林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这种鬼地方，哪来的建筑。”
苏云没说话，闭上眼，调动起体内那少得可怜的源核之力。
虽然喝了零号的血让他短暂爆发了一波，但后遗症也相当严重。现在的感知力，只能延伸出去几百米。
但他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
不是风沙，不是热浪。是生命的气息。
“不是幻觉。”苏云睁开眼，“那边有人。”
“真的？！”阿杰一听有人，立马来了精神，“有水吗？有吃的吗？”
“有没有水不知道，但有麻烦是肯定的。”
苏云话音刚落，脚下的沙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小心！”
三道土黄色的身影破沙而出，带着腥臭的风扑向众人。
是沙漠变异蜥蜴！
这玩意儿每一只都有小汽车那么大，浑身覆盖着坚硬的鳞片，爪子像钢钩一样锋利。
“操！”苏云骂了一句，拔刀就砍。
“当！”
“黑金”砍在蜥蜴背上，竟然只留下了一道白印，反倒是震得苏云虎口发麻。
该死，力量还没恢复！
那蜥蜴被激怒了，尾巴一甩，像鞭子一样抽向苏云。
苏云刚想躲，却发现腿上的旧伤还没好利索，动作慢了半拍。
眼看就要被抽中，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从侧面窜出。
林薇手里的半截手术刀精准地刺入蜥蜴腋下那块最柔软的皮肤。
“噗嗤！”
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蜥蜴惨叫一声，动作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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