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城东门岗哨，晚八点换班，空档三分钟。】
【水房地下二层入口密码：7793……】
【王磊每周五下午三点会去地下实验室，停留两小时。】
苏云越看越心惊。
这不仅仅是物资清单，这简直就是一份详细的内城情报网！
阿杰这小子，到底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苏云立刻关掉手电，闪身躲到了那辆皮卡车后面。
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直奔那个桌子。
借着月光，苏云看清了那张脸——正是阿杰！
阿杰熟练地打开暗格，拿出那个铁盒子，正准备往怀里揣，突然——
“啪！”
灯亮了。
苏云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打火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大晚上的不睡觉，跑这儿来数钱呢？”
阿杰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铁盒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纸条撒了一地。
“苏……苏云大哥……”阿杰脸色煞白，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要是不在这儿，还不知道你小子业务这么广泛呢。”苏云走过去，捡起一张纸条，“解释解释吧，这又是密码又是换班表的，你是打算把这磐石镇给卖了？”
“不！不是！”阿杰扑通一声跪下了，“苏云大哥你听我说！我没想卖谁！我这是……这是在赎罪！”
“赎罪？”
“我……我以前确实给凯尔传过消息……”阿杰带着哭腔，“但我后来后悔了！真的！自从你救了我，我就发誓再也不干那种缺德事了！这些情报……这些都是我搜集的！我想着万一哪天王磊那个疯子要害咱们，这些东西能救命！”
苏云盯着他的眼睛。
这小子的恐惧是真的，悔恨似乎也是真的。
“那你藏着掖着干什么？直接给我不就行了？”
“我……我怕你不信我……”阿杰抹着眼泪，“毕竟我有前科……”
苏云沉默了一会儿，弯腰捡起那张写着水房密码的纸条。
【7793……】
他突然皱起了眉。
“这密码，是你自己搞到的？”
“是……是我偷听王磊跟手下说话记下来的。”阿杰抽噎着说。
“你确定是7793？”
“确定啊！我听得真真的！”
苏云冷笑一声，把纸条举到阿杰面前。
“那你自己看看，这上面的3，是不是被人改过？”
阿杰愣住了，凑近一看。
那个“3”字的墨迹，明显比前面的数字要新一点，而且笔锋有点不一样，像是有人后来描上去的，原本写的应该是个“8”。
“这……这怎么可能？！”阿杰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这盒子只有我有钥匙！除了我没人能动！”
“那就是有人动了你的脑子，或者……动了你的手。”苏云把纸条揉成一团，眼神变得无比锋利。
“有人早就发现了你在搜集情报，但他没揭穿你，反而利用你，把假情报送到了我手里。”
苏云看向水房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王磊……这盘棋，下得挺大啊。”
外城的空气里总算没了那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消毒水味。
周静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王坤为了兑现承诺，虽然还没把大批物资发下来，但至少没拦着周静在外城那个破教堂里设了个临时诊所。
苏云本来不同意。
“你这是给自己找麻烦。”苏云当时正翘着二郎腿啃苹果，“那帮人饿急眼了连土都吃，你治好一个，明天能来一百个。”
“那是人命。”周静只回了这一句，就背着药箱走了。
苏云没辙，只能让阿杰去给诊所装了个大铁门，顺便派了两个看着还算老实的外城混混守着。
这天下午，日头正毒。
诊所里挤满了人，大都是些皮外伤或者营养不良。周静戴着口罩，额头上全是汗，正给一个老太太包扎溃烂的小腿。
“周医生……周医生在吗？”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后门传来。
周静回头，看见一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虽然披着块破麻布，但脚上那双虽然沾了灰却依然精致的小皮鞋出卖了她。
这是内城的人。
周静给老太太打了个结，示意那个女人进来。
“你是谁？哪不舒服？”周静摘下手套，去洗手盆那洗手。
女人摘下头巾，露出一张清秀却满是惊恐的脸。正是那天在仓库外偷看零号发光的那个侍女，小红。
“我不看病。”小红压低声音，像是怕被墙缝里的虫子听见，“我是来求你救救我姐妹的。”
周静动作一顿：“内城有最好的医生，还有药，为什么要来找我？”
“那些医生……他们不治病，他们只负责‘处理’。”小红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姐妹在水房那边的仓库干活，前几天突然身上开始长黑斑，还会流脓。内城的医生看了，直接说她是传染病，要把她扔进焚化炉！”
周静皱眉：“黑斑？流脓？”
“对！而且……而且那种脓水是绿色的，特别臭！”小红抓住周静的袖子，“我听人说您是神医，连那个神童都是您照顾的，求求您，救救她吧！我把她藏在下水道的出口那儿了，没人知道！”
绿色的脓水。
周静心里咯噔一下。
这症状，怎么听着跟那个变异蜥蜴有点像？
“带路。”周静没犹豫，重新背起药箱。
下水道出口在内城墙根底下，阴暗潮湿，满地都是不知名的黏液。
那个生病的侍女蜷缩在一堆烂纸箱里，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了。
周静掀开她身上的毯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是黑斑，这分明是皮肤组织坏死。
侍女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铜钱大小的黑色溃烂点，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荧光绿。周静拿棉签沾了一点脓液，凑近闻了闻。
那股味道，直冲天灵盖。
腥臭，带着一股化学药剂的刺鼻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这是她在凯尔实验室里闻到过的味道！
虽然淡了很多，像是被稀释了几百倍，但本质没变。
“她是干什么的？”周静一边给侍女注射抗生素，一边问小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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