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击者隐藏得极好。
根本看不到人影!
“有埋伏!”
萧沉禹怒吼。
挥刀格挡。
将上官落焰护在身后。
刀光舞得密不透风。
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不断有吹箭被磕飞。
但攻击太过密集。
且毒箭无情。
上官落焰虽然也尽力闪躲。
但身体不便。
一支毒箭擦着她的手臂飞过。
划破了一道血口!
伤口并不深。
但瞬间传来麻痒之感。
周围的皮肤立刻开始发黑!
箭上有剧毒!
上官落焰立刻点臂止血。
同时从药囊中取出解毒药丸吞下。
又迅速将另一种药粉敷在伤口上。
药粉与毒素接触。
发出“滋滋”的声响。
冒出淡淡黑烟。
麻痒感稍减。
但黑色仍在缓慢蔓延。
这毒性极其猛烈!
“滚出来!”
萧沉禹眼见上官落焰受伤。
目眦欲裂。
刀势愈发狂暴。
猛地将手中横刀投掷而出。
如同雷霆般射向哨音最密集之处!
“噗嗤!”
一声闷响。
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叫。
一道黑影从树上栽落下来。
攻击骤然停止了一瞬。
趁着这间隙。
萧沉禹拉起上官落焰。
毫不犹豫地冲向前方一处看似陡峭的岩壁!
岩壁下有一个狭窄的裂缝。
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萧沉禹将上官落焰猛地推入裂缝。
自己则守在入口处。
捡起地上的石头不断掷出。
阻吓可能的追兵。
裂缝内阴暗潮湿。
但暂时安全。
上官落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急促喘息。
手臂上的黑色仍在蔓延。
一阵阵眩晕感不断袭来。
她咬破舌尖。
利用剧痛保持清醒。
快速分析着。
“不是‘影牙’的风格……”
“也不是正规军队……”
“吹箭毒签,埋伏陷阱……”
“像是……”
“本地俚僚的猎手……”
“或者……”
“被人雇佣的部落战士!”
萧沉禹面色阴沉。
“我们可能闯入了某个部落的狩猎禁地。”
“或者……”
“风泽集附近早有势力布防,阻止任何人靠近!”
无论是哪种可能。
都意味着他们接下来的路将更加难行。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外面再无动静。
袭击者似乎退走了。
或许是忌惮萧沉禹的身手。
或许是在重新组织攻势。
萧沉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
确认暂时安全后。
才扶着重伤的上官落焰走出裂缝。
他查看上官落焰的伤口。
眉头紧锁。
毒性虽然被暂时压制。
但并未解除。
她的半条手臂都已乌黑发肿。
情况危急。
“必须尽快找到解药……”
“或者找到懂得解此毒的人!”
萧沉禹沉声道。
目光投向南方那更加幽深、雾气缭绕的山峦。
“风泽集……”
“必须尽快赶到!”
接下来的两天。
两人几乎是在逃亡和躲避中度过。
那股神秘的袭击力量如同鬼影般时隐时现。
利用对地形的熟悉。
不断发动偷袭。
陷阱、毒虫、吹箭……
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虽未再造成重伤。
却极大地拖延了他们的速度。
消耗着他们本就不多的精力。
上官落焰的伤势越来越重。
意识开始时而清醒。
时而模糊。
高烧不退。
全靠意志和药力强撑。
萧沉禹也已是身心俱疲。
身上添了好几处新伤。
就在他们几乎要油尽灯枯之时。
前方地形豁然开朗!
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被灰白色浓雾笼罩的巨大沼泽地带。
出现在眼前。
沼泽中水洼密布。
泥淖翻滚。
冒着咕嘟的气泡。
散发出浓烈的硫磺和腐败气味。
扭曲的枯木如同鬼爪般伸出水面。
水面上漂浮着厚厚的、色彩诡异的浮萍。
雾气浓得化不开。
能见度极低。
其中似乎还夹杂着淡淡的、扭曲光影的彩色瘴气。
这里。
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
风泽集!
而在沼泽的边缘。
一片相对干燥的高地上。
竟然稀稀落落地有着几十间简陋的棚屋和吊脚楼。
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诡异的聚居点。
一些穿着破烂、面色麻木、眼神却带着警惕和贪婪的人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打量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这里居然有人居住?
萧沉禹心中警惕提到最高。
他搀扶着几乎昏迷的上官落焰。
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聚居点。
刚一靠近。
一股混合着劣质酒气、草药味、兽皮腥臊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几个身材矮壮、皮肤黝黑、脸上涂着怪异油彩、腰间挂着弯刀和皮囊的汉子围了上来。
眼神如同打量猎物。
“外乡人?”
“迷路了?”
一个为首、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汉子用生硬的官话问道。
目光在上官落焰乌黑的手臂和她苍白的脸上扫过。
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笑容。
萧沉禹沉住气。
拱手道。
“我等兄妹二人进山采药。”
“不幸遭遇毒虫。”
“妹妹身中剧毒。”
“听闻风泽集或有解毒能人。”
“特来求救。”
“还请各位行个方便,指点一二,必有重谢!”
“采药?”
刀疤脸汉子嗤笑一声。
显然不信。
“风泽集只产毒药。”
“可不产解药。”
“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
舔了舔嘴唇。
“算你们运气好。”
“碰上我们‘泽狼帮’。”
“咱们老大‘毒叟’倒是精通各种毒物。”
“或许能救你妹妹一命。”
“不过嘛……”
“这价钱……”
他搓了搓手指。
意思再明显不过。
泽狼帮?
毒叟?
萧沉禹心知这绝非善地。
这群人更像是盘踞在此、依靠风泽集资源牟利的亡命徒。
但上官落焰伤势已刻不容缓。
他别无选择。
“只要肯救舍妹,价钱好商量。”
萧沉禹压下怒火。
沉声道。
“嘿嘿,够爽快!”
“跟我来吧!”
刀疤脸汉子咧嘴一笑。
露出满口黄牙。
转身引路。
萧沉禹扶着上官落焰。
跟着他走向聚居点中心一栋最大的、用兽皮和木头搭建的棚屋。
一路上。
周围那些麻木贪婪的目光始终跟随着他们。
如同芒刺在背。
棚屋内光线昏暗。
气味更加难闻。
一个干瘦如柴、佝偻着背、脸上布满脓疮和疤痕的老者。
正坐在一个火塘前。
摆弄着一些毒虫和草药。
火塘上架着一个陶罐。
里面煮着墨绿色的、咕嘟冒泡的粘稠液体。
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这就是“毒叟”?
那老者抬起头。
一双眼睛竟然是一灰一白。
白的那个完全没有瞳孔。
看起来异常骇人。
他用那只好眼睛扫了上官落焰一眼。
鼻子抽动了几下。
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啧啧……”
“‘鬼面蛛’的毒混了‘蚀骨草’……”
“还能撑到现在……”
“女娃子命挺硬……”
他竟然一眼就看出了所中之毒!
“请老先生救命!”
萧沉禹连忙道。
毒叟伸出鸟爪般的手。
翻了翻上官落焰的眼皮。
又看了看她乌黑的手臂。
嘎嘎怪笑起来。
“救?”
“可以。”
“拿东西来换。”
“您要什么?”
毒叟那只灰白的眼睛似乎闪过一抹诡异的光。
他指着上官落焰。
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
“老夫不要金银……”
“老夫要她……”
“怀里藏着的那块木头……”
“还有……”
“她这个人!”
萧沉禹脸色瞬间冰寒!
他竟然知道山鬼木符!
还想要……人!
上官落焰?!
“找死!”
萧沉禹怒喝一声。
刀已出鞘半寸!
“哼!”
“在风泽集,还没人敢跟我‘毒叟’动手!”
毒叟怪笑一声。
猛地一跺脚!
棚屋四周的阴影里。
瞬间站起七八个手持淬毒兵刃的泽狼帮众。
将他们团团围住!
门外也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与此同时。
那火塘上的陶罐猛地炸开。
墨绿色的毒液四溅。
一股浓烈的、带着强烈麻痹效果的毒烟瞬间弥漫整个棚屋!
萧沉禹屏住呼吸。
刀光暴涨。
瞬间劈翻两人!
但毒烟效果极强。
他的动作还是不可避免地滞涩了一瞬!
就在这瞬间。
那刀疤脸汉子狞笑着。
一把抓向几乎昏迷的上官落焰!
眼看上官落焰就要落入敌手!
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比之前更加尖锐、更加凄厉的破空之声。
仿佛撕裂了浓雾。
穿透了棚屋!
一支通体漆黑、却缠绕着丝丝血色纹路的特殊弩箭。
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
直接从棚屋的缝隙中射入!
目标。
并非那些泽狼帮众。
也非毒叟。
而是——
那个抓向上官落焰的刀疤脸汉子的手腕!
“噗!”
血光迸溅!
刀疤脸汉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手腕竟然被那支弩箭齐腕射断!
断手带着一蓬鲜血飞了出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狠辣无比的一箭惊呆了!
就连那毒叟。
也猛地站起身。
独眼中爆发出惊疑不定的光芒!
萧沉禹趁机一把抱起上官落焰。
撞破棚屋脆弱的墙壁。
冲入了外面浓重的雾气之中!
“追!”
“杀了他们!”
“把那个女的抢回来!”
毒叟发出愤怒的尖啸。
泽狼帮众如梦初醒。
怒吼着冲出棚屋。
然而。
外面的雾气实在太浓了。
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只听到几声弩箭破空的锐响和几声短促的惨叫。
追兵似乎被什么可怕的东西阻挡甚至狙杀了!
萧沉禹抱着上官落焰。
凭借着感觉和求生本能。
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沼泽深处狂奔。
身后的喊杀声和惨叫声迅速远去。
被浓雾吞噬。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
直到彻底听不到任何声音。
才精疲力尽地瘫倒在一处相对干燥的土丘后。
浓雾依旧弥漫。
四周死寂无声。
只有沼泽气泡破裂的咕嘟声和不知名生物的窸窣声。
他紧张地检查上官落焰的情况。
她依旧昏迷。
高烧不退。
手臂的乌黑似乎没有再蔓延。
但也没有好转。
刚才那一箭……
又是那个神秘弩手!
他不仅再次救了他们。
这一次。
更是直接下了杀手!
而且。
那支弩箭……
缠绕着血色纹路……
充满了暴戾的杀意!
他到底是谁?
为何如此不惜代价?
萧沉禹靠在冰冷的土地上。
剧烈喘息。
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迷茫。
前有吃人的沼泽。
后有泽狼帮和神秘的袭击者。
身边是重伤垂危的同伴。
暗处还有一个目的不明的“影牙”弩手……
风泽集。
果然是一片绝望死地。
而他们寻找的“幽冥血兰”。
又会在何方?
就在这时。
他怀中的上官落焰。
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模糊的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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