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沉闷得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巨响,从黑山方向传来。
紧接着,那座最高的黑色金属塔楼,顶端猛地爆出一团耀眼欲盲的恐怖电光。
整个塔身剧烈地扭曲、变形。
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混乱的能量风暴,如同失控的巨蟒般从塔顶喷涌而出。
它将周围的一切——沙石、残骸、甚至光线——都疯狂地拉扯、撕碎、吞噬。
气象塔,失控爆炸了。
比自然沙暴恐怖十倍的、蕴含着混乱极端能量的风暴,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而萧沉禹三人,正处于这场毁灭风暴的正前方。
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如同天神震怒挥出的鞭挞。
它撕裂了昏黄的天空,以超越声音的速度,向着黑山脚下的一切席卷而来。
所过之处,大地被犁开深深的沟壑。
空间都仿佛在扭曲变形。
冰火两种极端能量交织碰撞,爆发出雷鸣般的巨响和刺目的闪光。
将一切都化为最原始的粒子。
在这天地伟力面前,人力显得如此渺小。
“退!!!”萧沉禹的吼声被风暴的咆哮瞬间吞没。
根本无处可退。
风暴覆盖的范围太大了,速度太快了。
几乎是本能,萧沉禹一把将上官落焰拉到自己身后。
体内残余的内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形成一道淡金色的护体气罩,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霍问卿也狂吼着,将巨刀狠狠插入地面,肌肉虬结,如同山岳般挡在最前面。
上官落焰被萧沉禹护在身后。
瞳孔中倒映着那迅速扩大的、充斥着毁灭能量的风暴前沿。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接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她脑中灵光如同闪电般划过。
频率。
还是频率。
这风暴是能量过载失控所致,其内部必然是无数种混乱频率的叠加。
如果能找到一种稳定的、能与核心产生共鸣的频率。
或许能像之前干扰蝠怪一样,在这毁灭风暴中,暂时撑起一小片稳定的避风港。
而眼下,能提供这种频率的,只有她手中的令牌和晶体。
赌了。
上官落焰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
她猛地将手中的黑色令牌与那枚冰魄核心晶体,再次狠狠地对撞在一起。
这一次,她不再是简单让它们共鸣。
而是强行引导着自己所剩无几的精神力和内力。
模仿着之前从那古老音筒中听到的、残缺的“希卡托斯古调”的韵律。
疯狂地注入到两者之中。
“以吾之念……导引阴阳……希卡托斯……予我调和!!!”
她几乎是榨干了自己最后一丝力量,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嗡——
令牌与晶体再次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一热一寒两股能量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被激发出来。
但这一次,它们没有互相冲突。
而是在上官落焰强行引导的那残缺“古调”韵律的干涉下,达到了一种极其短暂而脆弱的动态平衡。
一个直径约一丈左右的、微微扭曲的、半透明的能量护罩,以她双手为中心,骤然张开。
将三人笼罩其中。
这护罩薄如蝉翼,光芒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
也就在这护罩形成的瞬间——
轰!
毁灭性的能量风暴洪流,狠狠地撞击在了这小小的护罩之上。
想象中护罩瞬间破碎的景象并没有出现。
那薄薄的护罩剧烈地扭曲、变形,发出了令人牙酸的**。
表面流光急速闪烁,仿佛随时都会过载崩溃。
但它竟然真的奇迹般地撑住了。
混乱的冰火能量风暴如同遇到礁石的狂潮,被迫从护罩两侧分流而过。
护罩内部,虽然依旧能感受到那毁天灭地的可怕能量擦身而过。
大地在脚下剧烈震动。
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萧沉禹和霍问卿都震惊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看着站在中心、双手高举令牌与晶体、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鲜血却眼神无比坚定的上官落焰。
她竟然真的做到了。
以凡人之躯,驾驭两种极端能量,在这天灾中硬生生开辟出了一小片生天。
这短暂的平衡仅仅维持了不到十息的时间。
咔嚓。
上官落焰手中的令牌,本就布满裂纹,此刻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能量负荷。
发出一声哀鸣,表面一道主要的裂纹骤然扩大,几乎要彻底断裂。
那脆弱的能量护罩也随之剧烈闪烁,眼看就要消散。
“落焰!”萧沉禹惊呼。
就在这功亏一篑的刹那。
那股毁灭风暴的峰值似乎过去了。
冲击力开始减弱。
能量护罩终于在闪烁了最后几下后,噗的一声消散无形。
残余的风暴能量依旧猛烈,如同强烈的飓风刮过。
将三人狠狠地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滚烫的沙地上,翻滚出老远。
噗。
上官落焰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令牌和晶体也脱手飞出,落在不远处的沙砾中。
令牌上的裂纹触目惊心,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晶体也似乎消耗过大,变得灰暗了许多。
“落焰!”
“落焰!”
萧沉禹和霍问卿顾不上自身疼痛,挣扎着爬起来,冲到上官落焰身边。
萧沉禹迅速将她扶起,输入一股精纯的内力护住她心脉。
霍问卿则警惕地环顾四周。
风暴正在快速平息。
失去了能量源,这场人为的天灾终于走到了尽头。
天空渐渐恢复清明,虽然依旧弥漫着沙尘,但已能看清周围的景象。
一片狼藉。
黑山脚下,那几座高耸的气象塔已然全部倒塌、扭曲、融化。
变成了一堆堆冒着黑烟和残余电光的废墟。
地面上到处都是深坑和琉璃化的结晶,仿佛被陨石雨洗礼过。
而在那片废墟的中心,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赫然在目。
边缘光滑,还在丝丝缕缕地散发着混乱的能量余波。
那里就是爆炸的核心,也是之前装置抽取地脉能量的接口。
上官落焰在萧沉禹的内力帮助下,缓缓缓过一口气。
虽然虚弱,但眼神依旧明亮:“没……没事……只是力竭……令牌……”
她心疼地看向那几乎碎裂的令牌。
萧沉禹将其捡回,小心地递给她:“东西坏了可以再找,人没事就好。”
“你救了我們所有人。”
霍问卿也心有余悸地点头:“直娘贼……落焰,你这手真是太厉害了!某服了!”
上官落焰摇摇头,小心地收起令牌和晶体:“是希卡托斯古调的韵律起了作用……”
“可惜,我只记得残缺的一点……”
她将目光投向那片废墟,“装置虽然毁了,但核心的接口可能还在……”
“或许,能找到更多关于希卡托斯的信息……”
三人稍事休息,恢复了一些体力,便小心翼翼地走向那片废墟。
靠近那巨大的坑洞,一股混杂着焦糊、臭氧和奇异香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坑洞边缘,散落着许多烧焦的零件和扭曲的金属片,上面依稀可见“璇玑图”的标记。
上官落焰强撑着虚弱的身體,在废墟中仔细搜寻。
忽然,她的目光被坑洞边缘半埋着的一件东西吸引。
那是一个用某种耐高温黑色金属打造的小巧圆盘。
表面铭刻着极其复杂的同心圆纹路和星象符号。
中心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形状……似乎与那枚冰魄核心晶体完美契合。
而在圆盘背面,刻着一行细小的、却是三人无比熟悉的文字——于阗文。
“这是……”上官落焰拿起圆盘,仔细辨认着那行文字,轻声念出:
“‘当双月重合于冰峰之巅,通往智慧之殿的门扉将于镜湖之底显现。’”
双月重合?
冰峰之巅?
镜湖之底?
这似乎是一句谜语,或者说……指向希卡托斯真正入口的星象密语。
于阗文的再次出现,将线索又一次串联起来。
看来于阗古国与希卡托斯之间,确实存在着极深的、不为人知的联系。
“双月重合……这是一种罕见的天象。”上官落焰抬头望向正在逐渐变暗的天空。
脑中飞速计算着,“根据记载和星图推演……下一次符合条件的‘双月重合’,就在……七天之后!”
时间突然变得紧迫起来。
萧沉禹接过那金属圆盘,目光深邃:“七天……冰峰之巅……”
“看来,希卡托斯就隐藏在北方的雪山之中。”
“我们必须赶在天象发生前,找到那所谓的‘镜湖’!”
他看向上官落焰:“你的身体……”
“我能坚持!”上官落焰语气坚定。
“必须阻止他们!‘阴阳枢机’计划一旦成功,后果不堪设想!”
霍问卿扛起巨刀,咧嘴一笑:“那就别耽搁了!某倒要看看,那希卡托斯到底是龙潭还是虎穴!”
目标再次明确,时间刻不容缓。
三人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被摧毁的气象塔废墟。
毫不犹豫地转身,向着北方那座巍峨的、白雪覆盖的黑色山脉,踏上了最后的征程。
希卡托斯的秘密,就在那冰峰之巅,镜湖之底。
而他们的对手,“璇玑图”,恐怕早已在那里布下了天罗地网。
最终的对决,即将来临。
黑山脚下的毁灭性能量风暴渐渐平息。
只留下满目疮痍和空气中残留的焦糊与冰寒气息。
夕阳的余晖挣扎着穿透尚未完全沉降的沙尘。
将天地间染上一片悲壮的橘红。
萧沉禹撕下内衬干净的布条。
仔细替上官落焰包扎好虎口崩裂的伤口。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
强行驾驭两种极端能量对抗天灾,对她的消耗远超想象。
经脉也受到了不小的震荡。
“必须尽快找个安全地方让你调息。”萧沉禹语气凝重。
目光扫过四周荒凉死寂的景象。
最后落向北边那座如同黑色巨兽般匍匐的雪山。
那里是唯一的希望,却也预示着更大的危险。
霍问卿从废墟中扒拉出半瘪的水囊和少许未被完全摧毁的干粮。
眉头紧锁:“娘的,补给快没了。”
“这鬼地方,鸟不拉屎,上哪找吃的去?”
上官落焰服下一颗固本培元的药丸。
稍稍缓过气,虚弱却坚定地指向北方:“只能向前……”
“希卡托斯……必须赶到‘双月重合’之前……”
“按照羊皮卷和星象推算,我们只有不到七天的时间。”
她再次拿出那枚几乎碎裂的黑色令牌。
令牌表面的裂纹触目惊心。
原本温热的感应也变得极其微弱,断断续续。
但指向却依旧固执地对着北方雪山。
“令牌……快支撑不住了……”
“我们必须依靠那份星象密语……”
她小心地将令牌收起。
又将那枚消耗过大、光泽暗淡的冰魄核心晶体和那个刻有于阗文密语的金属圆盘放入贴身的暗袋。
没有更多选择。
三人略作收拾,拖着疲惫的身躯,毅然踏上了北上之路。
越是靠近那座黑色的雪山,气候越发恶劣。
昼夜温差极大。
白天烈日灼烤,地表温度能将人烫伤。
夜晚却骤然降至冰点以下,呵气成冰。
狂风是这里的常客。
卷起地面粗粝的砂石,打得人裸露的皮肤生疼。
沿途几乎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
只有无尽的黑褐色岩石和干涸的河床。
补给迅速消耗见底。
缺水成了最大的威胁。
第二天夜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袭击了他们。
这绝非自然的雪。
雪花中夹杂着细碎的黑色冰晶。
带着某种腐蚀性的寒意。
连霍问卿这样的体魄都冻得直哆嗦。
“是……是残留的冰魄能量……影响了气候……”上官落焰嘴唇发紫,声音颤抖。
她强行运转所剩无几的内力抵抗严寒。
同时将最后一点能驱寒的药粉分给二人。
三人挤在一处背风的岩缝里。
依靠体温互相取暖。
艰难地熬过了这个漫长的夜晚。
黎明时分,暴风雪稍歇。
霍问卿出去探查。
竟幸运地在一片冰崖下发现了几株被雪覆盖的、耐寒的雪棘草根茎。
勉强果腹,并收集到少许融化的雪水。
第四天,他们终于抵达了黑色雪山的山麓。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山势陡峭,岩石风化严重,极易滑落。
空气稀薄,令人呼吸困难。
更重要的是,那无处不在的、被冰魄能量污染过的寒意。
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人的体力和意志。
上官落焰的身体状况时好时坏。
旧伤未愈,新寒又侵。
时常咳嗽,咳出的痰沫带着血丝。
萧沉禹和霍问卿轮流搀扶着她。
将大部分物资背在自己身上。
“坚持住,落焰,就快到了!”萧沉禹的声音依旧沉稳。
给人一种安心的力量。
霍问卿则骂骂咧咧地在前方开路。
用巨刀劈开挡路的冰凌和脆弱的岩石:“***‘璇玑图’,选这么个鬼地方!”
“等某找到了,非把他们的老巢拆个稀巴烂!”
第五天,他们在一处避风的山坳里,发现了人类活动的痕迹。
几个被雪半掩的营地篝火遗迹。
以及一些丢弃的、刻着“璇玑图”标记的罐头盒和破损的工具。
“他们的人果然先到了!”萧沉禹检查着痕迹,眼神锐利。
“营地规模不大,像是先遣侦察队。”
“离开的时间不超过两天。”
压力骤增。
第六天中午,历经千辛万苦,他们终于攀上了主峰一侧的山脊。
眼前豁然开朗,群山起伏,皆覆白雪,天地间一片苍茫。
而就在这座主峰对面,相隔一道深不见底的冰裂峡谷。
矗立着另一座更加险峻、通体仿佛由黑冰构成的尖峰。
其峰顶形状奇特,如同被利剑削过,形成一个相对平整的平台。
冰峰之巅。
星象密语中的第一个地点找到了。
然而,对面峰顶之上,隐约可见几个微小的人影正在忙碌。
似乎是在架设某种仪器。
旁边还插着一面黑色的旗帜。
旗帜上的“齿轮之瞳”标记,在雪地中格外刺眼。
“璇玑图”的人,已经占据了那里。
“他娘的!还是晚了一步!”霍问卿咬牙切齿。
萧沉禹目光沉静,仔细观察着地形和环境。
两峰之间是巨大的冰裂峡谷,狂风呼啸,根本无法直接跨越。
想要过去,必须从山下绕行,或者……寻找其他路径。
“密语说‘双月重合于冰峰之巅’……今夜便是双月重合之夜。”上官落焰虚弱地靠在一块岩石上。
抬头望向天空。
虽然还是白天,但她似乎已经能感受到某种星辰运行的微妙力量。
“入口……会在镜湖之底显现……”
“可这四周,皆是冰雪山峦,哪来的湖?”
这确实是个矛盾之处。
峰顶皆是万年冰雪和岩石,何来湖泊?
就在这时,上官落焰忽然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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