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名护卫的武功路数极其诡异。
似乎没有痛觉,不知畏惧。
招式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上官落焰瞳孔一缩。
她毫不犹豫地将阿依夏姆嬷嬷往旁边安全角落一推。
同时自己迎着攻来的护卫疾退。
双手连扬,一大把混合了强效迷药和腐蚀性药粉的“七步倒”劈头盖脸洒出!
然而,那护卫竟不闪不避。
任由药粉沾身。
皮肤发出“嗤嗤”的轻响冒出白烟。
动作却丝毫不停。
一掌依旧凌厉拍来!
药石无效?!
上官落焰心中剧震。
这分明是被人以邪术炼制过的“药人”!
眼看掌风及体。
她腰肢猛地一折,险之又险地避开。
但凌厉的掌风依旧刮得她气血翻涌!
另一名护卫也已攻到。
五指成爪,直掏她心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休伤我妹子!”
一声如同霹雳般的怒吼从殿外传来!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
偏殿的一扇窗户连同窗框被整个撞碎!
霍问卿如同狂暴的巨熊般冲了进来!
巨刀带着无匹的力量,横扫千军,直接劈向那两名药人护卫!
锵!锵!
两声刺耳的巨响!
巨刀与药人的手臂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霍问卿这含怒一击力量何等巨大。
竟只是将两名药人震退数步。
对方的手臂上只留下两道浅浅的白痕!
好硬的身体!
霍问卿虎口发麻,心中也是骇然!
“又来一个送死的!”
王妃冷笑一声,似乎并不意外。
红色软剑一抖,如同毒蛇般缠向霍问卿的巨刀!
她竟是要亲自出手!
剑身诡异的柔韧和灼热的内力透过刀身传来。
霍问卿只觉得一股阴火般的内力顺着手臂经脉向上侵蚀。
难受得几乎要吐血!
他怒吼连连,巨刀狂舞,以力破巧,勉强将王妃逼退。
但显然落了下风。
而上官落焰则被那两名不知疼痛、不畏生死的药人再次缠住。
险象环生!
她的银针、药粉对这两个非人怪物效果甚微。
只能凭借灵活的身法和预判苦苦周旋。
还要分神保护阿依夏姆嬷嬷。
这样下去不行!
迟早会被耗死!
上官落焰目光急速扫过整个偏殿。
殿内燃烧着数盏巨大的牛油灯。
火焰跳动,散发出浓郁的特殊香料气味。
王妃似乎极其喜欢这种带有致幻效果的香料。
香料……
致幻……
火焰……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瞬间在她脑中成型!
她一边闪避药人的攻击。
一边悄悄向最近的一盏牛油灯靠近。
同时,她对霍问卿急喊道:“霍大哥!震碎灯盏!”
“全力攻击左侧药人下盘关节!”
霍问卿虽不明所以,但对上官落焰的判断无比信任。
他猛地爆发全部内力。
巨刀不再理会王妃刁钻的软剑。
而是以同归于尽的架势,狠狠一刀劈向地面!
轰!
地面铺设的青砖被狂暴的刀气震得粉碎!
碎石四溅!
巨大的冲击波不仅将两名药人震得身形一晃。
更是将附近的两盏牛油灯直接震倒!
灯油泼洒。
火焰瞬间沿着泼洒的油迹和地上昂贵的波斯地毯蔓延开来!
几乎是同时。
上官落焰看准机会。
将从宝蕴阁顺手牵羊来的、另一种无色无味却极易挥发的催化药粉,猛地撒向燃烧的火焰和弥漫的香料烟雾之中!
嗤——
一种奇异的化学反应瞬间发生!
原本只是普通燃烧的火焰,猛地变成了诡异的幽蓝色!
火苗蹿起数尺高!
而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致幻香料气味,在催化药粉的作用下,浓度和效果瞬间提升了十倍、百倍!
并且产生了一种新的、令人极度亢奋狂躁的化合物!
整个偏殿瞬间被幽蓝色的火焰和浓烈致幻的烟雾所笼罩!
“咳咳!你做了什么?!”
疏勒王妃首当其冲。
吸入大量烟雾。
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
体内修炼的邪功内力竟然开始失控躁动!
她惊怒交加,急忙后退屏息。
而那两名药人护卫,虽然没有自我意识。
但其身体机能依旧受外界刺激影响。
吸入这超级致幻烟雾后。
他们原本就狂暴的能量仿佛被点了火的炸药桶,彻底失控!
动作变得毫无章法。
疯狂地攻击周围的一切。
甚至互相撕打起来!
“走!”
上官落焰一把拉起阿依夏姆嬷嬷,对霍问卿喊道。
霍问卿也被这烟雾呛得头晕眼花。
但强悍的体魄让他还能保持清醒。
闻言巨刀一扫,劈开一条通路。
护着两人冲向殿外。
“拦住他们!”
王妃强忍着眩晕和内力反噬,尖声命令。
但那两名药人早已失控,根本无法执行命令。
殿外的侍卫听到动静冲进来。
却被满殿幽蓝火焰和疯狂攻击的药人挡住了去路。
一时乱作一团。
上官落焰三人趁机冲出偏殿。
融入王宫更大的混乱之中。
“去……去西北角的废苑……”
阿依夏姆嬷嬷虚弱地指引方向。
“那里有……有通往外界的密道……”
三人凭借着混乱的掩护。
有惊无险地躲过多股巡逻士兵。
终于来到了王宫西北角一处荒废多年、杂草丛生的园林。
在一处假山背后。
阿依夏姆嬷嬷摸索着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用力一按。
咔嚓一声轻响。
假山底部竟然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快……快进去……”嬷嬷催促道。
三人迅速钻入密道。
霍问卿最后进入。
反手将暗门关死。
密道内一片漆黑,空气浑浊。
但总算暂时安全了。
霍问卿点燃火折子。
三人沿着狭窄陡峭的阶梯向下。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前方出现亮光和水声。
出口竟然是一条位于王宫外墙之外的地下暗河的河滩!
此时,天色已近黎明。
回头望去,于阗王宫方向依旧火光隐隐,混乱未息。
“多谢……多谢二位义士相救……”
阿依夏姆嬷嬷瘫坐在地上,老泪纵横。
“若不是你们……老身这把骨头,就要葬送在那妖妇手中了……”
“嬷嬷不必客气。”
上官落焰扶住她,递过水囊。
“您刚才说的‘太阳圣山’和‘石板’……究竟是怎么回事?”
“‘炎阳之瞳’又在哪里?”
阿依夏姆嬷嬷喝了些水,缓过气来,叹息道:“‘炎阳之瞳’并非一件物品。”
“而是一处……一处古老的圣地,位于于阗西方遥远的太阳圣山之中。”
“那里供奉着……传说中能平衡世界能量的‘太阳晶核’。”
“金雀坊祈祷所下的石板,是古代先贤留下的指引。”
“记载着前往圣山的安全路径和开启圣地的方法……”
“可惜,大部分石板早已遗失或被毁。”
“老身所能解读的,也不过十之一二……”
“那伙恶人(璇玑图)抓走老身,就是逼问圣山的入口和开启方法……”
“老身宁死未说。”
“他们便炸毁了祈祷所……”
上官落焰心中既失望又振奋。
失望的是另一枚秘钥(太阳晶核)远在圣山。
振奋的是终于有了明确的方向和方法!
“嬷嬷,您还记得那些路径和开启方法吗?”
“我们必须去圣山!”
“那伙恶人想利用‘阴阳枢机’做毁灭之事。”
“唯有‘太阳晶核’的力量或许能阻止他们!”
上官落焰急切道。
阿依夏姆嬷嬷看着上官落焰清澈焦急的眼神。
又看了看手中几乎报废的黑色令牌(上官落焰拿出以示证明)。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真诚与紧迫。
“孩子……你们……你们是‘守秘人’的传承者吗?”嬷嬷颤抖着问。
上官落焰愣了一下,随即郑重点头:“您可以这么认为。”
“我们正在尽力阻止一场浩劫。”
阿依夏姆嬷嬷长叹一声,仿佛下定了决心。
“好……”
“老身虽然记忆不全。”
“但大致方位和开启圣山外门的方法,还记得……”
“只是那圣山路途遥远。”
“且沿途多有古代留下的机关和迷障。”
“危险重重……”
“再危险我们也必须去!”
上官落焰语气斩钉截铁。
霍问卿也重重点头:“没错!”
“嬷嬷您指路,某来开路!”
阿依夏姆嬷嬷从怀中摸索出一块贴身收藏的、磨损严重的古老羊皮卷。
上面用简陋的线条画着山脉、河流和星星点点的标记。
“这是老身根据记忆绘制的……大概路线……”
“首先,我们需要向西穿过‘死亡之海’(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边缘。”
“找到‘三颗枯胡杨’的地标……”
“然后向北进入‘黑山山脉’……”
“圣山的入口,就在黑山最深处的‘双生峡谷’之后……”
死亡之海!
黑山山脉!
光是听名字就知道绝非善地!
但三人眼中没有任何犹豫。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
上官落焰扶起嬷嬷。
然而,就在这时。
暗河上游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划水声和嘈杂的人声!
“在那边!找到他们了!”
“放箭!”
王妃的追兵,竟然沿着暗河追来了!
数支弩箭已然破空射至!
“快走!”
霍问卿挥刀挡开箭矢。
护着两人向下游疾奔!
前路漫漫。
追兵在后。
更大的危险隐藏于遥远的圣山之中。
于阗的篇章暂告一段落。
但通往太阳圣山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十天倒计时,第八天。
希望,如同沙漠中的微光,渺茫却坚定。
暗河冰冷刺骨,水流湍急。
霍问卿一手搀扶着虚弱的阿依夏姆嬷嬷,一手挥动巨刀拨开前方垂下的藤蔓和水草。
上官落焰紧随其后,警惕地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追兵的呼喊声和箭矢破空声虽渐渐被水声抛远,但危机并未解除。
这条地下暗河不知通往何方,黑暗中只有火折子微弱的光芒摇曳,映照着三人疲惫而紧绷的脸庞。
“顺着水流……应该能出了王城范围……”阿依夏姆嬷嬷喘息着说道,她年事已高,又受尽惊吓折磨,全凭一股意志力支撑。
也不知在黑暗中前行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
出口到了!
三人奋力爬出暗河口,发现自己身处一条干涸的河床底部,四周是荒凉的戈壁滩,远处,于阗王城的轮廓在晨曦中已然模糊。
总算暂时脱离了险境。
“咳咳……”阿依夏姆嬷嬷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灰败。
上官落焰立刻为她诊脉,眉头紧锁。
嬷嬷本就年老体弱,加上暗河寒气和之前受的折磨,风寒入体,情况不容乐观。
“必须尽快找个地方让嬷嬷休息调养,否则撑不到圣山。”上官落焰沉声道,从随身药囊中取出仅存的几颗固本培元的药丸喂嬷嬷服下。
霍问卿极目远眺,指着东北方向一道模糊的烟尘:“那边好像有商队痕迹!或许能找到歇脚处补充食水!”
事不宜迟,霍问卿背起几乎虚脱的阿依夏姆嬷嬷,三人向着商队方向艰难行去。
幸运的是,那确实是一支前往敦煌的中型商队。
商队首领见三人虽然狼狈,但气度不凡(尤其是霍问卿的彪悍气势),又有一老者病重,出于走商之人的些许义气,勉强同意让他们随行,但要求他们自己解决食物,并负责部分夜间警戒。
能有个相对安全的队伍依靠,已是不易。
上官落焰连忙道谢。
商队驼铃叮当,缓缓行进在无尽的戈壁上。
上官落焰悉心照料着阿依夏姆嬷嬷,用有限的药材为她施针驱寒,稳定病情。
霍问卿则履行承诺,如同门神般守在商队一侧,那慑人的气势让一些原本有些小心思的宵小之徒也不敢妄动。
一路上,上官落焰抓紧时间,向精神稍好的阿依夏姆嬷嬷请教更多关于太阳圣山和“炎阳之瞳”的信息。
嬷嬷断断续续地讲述着古老的传说:太阳圣山并非一座山,而是一片被巨大磁场和特殊地质环境笼罩的无人区,内部环境恶劣多变,且有上古遗留的迷阵和守护机制。
“炎阳之瞳”的圣地就隐藏在其中,由古老的能量屏障守护,需要特定的仪式和信物(比如那半块石碑或完整的令牌)才能安全开启。
而“太阳晶核”,据说是维持那屏障的核心,也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纯净阳炎之力。
这些信息让上官落焰对前路的艰险有了更清醒的认识,但也更加坚定了决心。
如此行进了两日,阿依夏姆嬷嬷的病情终于稍稳,但依旧虚弱,需要马车驮运。
商队也终于抵达了丝绸之路上的重镇——敦煌。
再次回到敦煌,三人皆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不久前才在此地破解了刘宅“鬼婴”案,如今却又带着更大的使命重返此地,并需要在此进行最后的休整和补给,准备进入死亡之海。
敦煌依旧热闹非凡,各族商旅云集,驼马嘶鸣,人声鼎沸。
一进城,那股浓烈的生活气息和食物香气扑面而来,与于阗王城的紧张压抑形成鲜明对比。
商队自有落脚之处。
上官落焰和霍问卿寻了一处干净的客栈,安顿好阿依夏姆嬷嬷。
“霍大哥,你在此守护嬷嬷,我需去市集采购些药材、食物和清水,沙漠之行,准备必须万全。”上官落焰嘱咐道。
“好!上官妹子你放心去,某就在这儿,绝不让任何人打扰嬷嬷休息!”霍问卿拍着胸脯保证。
上官落焰稍事整理,便来到了敦煌最繁华的西市。
西市人流如织,胡汉杂处,各种口音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香料、皮毛、宝石、干果、牲畜……琳琅满目。
空气中混合着牲口粪便、烤羊肉、香料和尘土的味道,喧闹而充满活力。
上官落焰穿梭于各个摊位之间,仔细挑选着耐储存的馕饼、肉干、清水袋,以及一些应对沙漠毒虫和暑气的药材。
她的目光锐利,讨价还价干脆利落,很快便采购了大半所需。
时近正午,腹中有些饥饿,她便信步走到一处胡人开设的饼店前。
这饼店生意极好,门口排着长队,一个大胡子的胡人老板站在巨大的馕坑旁,熟练地烤制着一种金黄油亮、撒满芝麻和香料的胡饼,香气诱人。
上官落焰也排入队中,打算买几个饼带回客栈。
就在此时,排在她前面的一个穿着丝绸长衫、看似小商贾的中年男子,接过刚出炉的热胡饼,迫不及待地张嘴就咬。
然而,饼刚入口,那男子突然脸色剧变,眼睛猛地凸出,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发出“嗬嗬”的恐怖声响,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口鼻中溢出黑血,竟是当场气绝身亡!
“啊!死人了!”
“饼里有毒!”
“天哪!他吃了胡饼就死了!”
突如其来的死亡瞬间引发了巨大的恐慌!
排队的人群尖叫着四散退开,惊恐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和那掉落在尘土中、只咬了一口的胡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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