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坤气的咬牙切齿：“赵雪，有些事儿你不懂就别乱开口！总之王科长就是乔姌的相亲对象，这事没什么好说的！”
“是吗？”
乔姌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进沸水里。她目光淡淡落在乔坤身上，眼尾微垂，看不出喜怒，只那一眼，就让乔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你是说，你哥给我安排了相亲？”
乔坤眼神猛地一飘，不敢跟她对视，喉结滚了滚，硬着头皮应：“没、没错，我哥他……”
“可我明明有未婚夫，这事全村都知道。”乔姌微微抬眼，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怎么，你哥不知道吗？”
旁边立刻有人回过神，小声议论起来：
“对啊，乔姌不是跟周时瑾有婚约吗？专门来西北完婚的……”
“怎么家里还偷偷给她找旁人？”
方暖立刻往前一步，急着接话，眼底却藏着一丝慌乱：“姐姐，哥本来就不同意你跟周家的婚事，他给你重新介绍，也是为你好啊！你就算不喜欢，也不能骗人啊！”
乔姌就那么安安静静看着她，目光不凶，却像在打量一件拙劣的道具。方暖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手指不自觉绞着衣角，强撑着抬下巴：“姐姐，大哥一会儿就过来了，你不承认也没用。”
她话音刚落，院门外就响起一串沉稳的脚步声——公安先到了。
两个穿藏蓝色制服、戴着大檐帽的公安走进院子，扫了一眼捆在地上的男人、乱糟糟的人群，眉头当即蹙紧，先挥手把无关人等往门外赶：“都散开，别围在这儿碍事。”
正要开口问乔姌详情，方暖却急不可耐地往前凑，声音又尖又急：“公安同志，这里都是误会！这位王科长是跟我姐姐相亲的，她们就是有点小矛盾，我姐姐才一时冲动……”
领头的公安冷冷瞥她一眼：“有你什么事？”
方暖一噎，脸瞬间涨红：“没、没有……”
“无关人员出去。”
一句话，堵得她下不来台。乔坤连忙上前，一把将人拉到身后，才勉强给她留了点脸面。
公安这才蹲下身，一把扯掉男人嘴里的破布。
那姓王的立刻杀猪似的喊起来：“我是来相亲的！是她问我要钱，我不给她就动手打人！公安同志，快把这个疯女人抓起来！”
他刚才在地上听得明白，只要咬死“相亲”两个字，偷盗、私闯民宅就都沾不上边。等出去了，他非要让乔姌身败名裂，跪下来求他不可。
乔姌站在一旁，神色冷淡，等他吼完，才缓缓开口：“公安同志，我不认识这个人。另外，我已经结婚了，所谓相亲，根本不成立。”
“什么？结婚了？”
院门外的人虽然被赶出去，却一个个扒着门缝、贴着院墙偷听，听到这话瞬间炸了，嗡嗡的议论声压都压不住。
乔姌没再多解释，转身进屋，不多时拿出一本红底烫金的结婚证，双手递到公安面前。
纸张崭新，印章清晰，在那个年代格外扎眼。
“所以我没有理由跟人相亲。此人是私自潜入我屋内，隔壁刘婆婆被他打晕，现在还在医院没醒。”
这话一出，地上的王科长脸色“唰”地惨白，刚才的嚣张瞬间散了大半：“你胡说！我没打人！我进来根本没看见什么老太太！乔姌，你别诬陷我！”
“哦？”乔姌微微挑眉，眼神冷了几分，“那你进来的时候，看见谁了？”
“我、我当然看见你了！”他急得口不择言，“是你哥亲自把你介绍给我的，是你们家里人打电话叫我来的！公安同志，我真不是小偷，我是被人骗了！”
公安面色一沉：“此事我们会调查。你，跟我们走一趟。”
随即看向赵雪，“你也是当事人，需要配合问话。”
赵雪立刻点头：“好，我一定配合。”
“不行！”乔坤上前一步拦住她，“赵雪，这事不准你掺和。”
“配合公安调查，是每个公民的义务。”赵雪看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冷了，带着明显的失望，“乔坤，你没资格拦我。”
通过刚才乔坤的表现，她对他已经有些失望了，至少，她三观没办法让她看着一个女孩子被他们这么欺负。
地上的王科长一听要被带走，顿时慌了神，开始撒泼叫嚣：“我不去！我不跟你们走！我家里不是你们能随便查的！放开我！”
公安不为所动，伸手就要铐人。
就在这时，院门外一阵急促脚步声，乔岩赶来了。
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身姿挺拔，可一开口，就让所有人心里一沉。
“公安同志，这事确实是误会。是我让王同志过来相亲的，他绝不是小偷。”
公安看向他，语气带着明显不认同：“你的意思是，你让他偷偷潜入你妹妹房间，这是相亲？”
乔岩目光落在乔姌身上，沉声道：“是。我妹妹不听话，我想逼她接受这门亲事。”
“那他意图对你妹妹不轨，也是你允许的？”
乔岩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泛白，竟然硬着头皮认下：“是。家里婚事都准备好了，反正早晚都是一家人，所以我……”
“那你知不知道，你妹妹早就结婚了？”
乔岩一顿，梗着脖子硬撑：“家里不同意，这婚她迟早得离。王科长，才是她未来的丈夫，这点改不了。”
他明明知道，这话对一个姑娘的名声是何等致命，却依旧说得毫不犹豫。
乔姌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没到眼底，只剩一片寒凉。
“他不是我哥。”
她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刀，直接切开这层虚伪的亲情。
“我是姓乔，可我从来不是乔家人。我户口以前在京都，现在在西北，什么时候落过你们乔家的户口？
公安同志，这个人只是个陌生人。我不认识他，更不知道他凭什么替我安排婚事。我的婚事，轮不到任何人做主，更轮不到一群外人插手。”
乔岩脸色一变：“乔姌，你别赌气。当年你和方家抱错的事，报纸上都登过，你就是乔家的孩子。”
乔姌抬眸，目光锐利如刀：“证据呢？”
“什么？”
“你说我是乔家人，证据拿出来。”
证据？
乔岩瞬间僵在原地。
当年他亲口拒绝认回她，除了几句口头承认、几家人心照不宣，他拿不出任何一张纸、一个章、一份证明，能证明她是他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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