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淼淼，继续反向追踪卫星信号，我要知道夜莺组织西南总部的准确位置！”我看着窗外空荡荡的街道，老百姓已经被民警劝回了家里，只有警灯在远处闪烁：“罗张璐，你负责彻查老周的死因，所有接触过他的人都要排查，包括我们重案组的人！”
“好……是！”罗张璐的声音明显很沉重，他知道“包括我们重案组的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意味着我们重案组内部又出了问题。
我站在酒店八楼的窗边，手里攥着那部还在发烫的卫星电话，看着楼下的警车一辆接一辆驶离。一部卫星电话，一幅滴血的夜莺标志，一截断裂的安全绳，一具刚冷透的尸体，这就是我们在青溪镇得到的所有线索。
而夜莺组织的骨干，正在春城的主城区制造混乱。他们煽动套路贷的受害者，利用人们对不公的愤怒，把矛头指向我们的政府，指向我们的警察。他们要的不是钱，不是文物，是要毁掉我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公信力、毁掉人民对我们的信任。
我摸了摸怀里的青铜碎片，想起老周最后跟我说的话：“李队，深渊的人已经渗透进来了，他们就在我们身边。”当时我以为他是在说夜莺组织，现在才明白，他说的“身边”，可能就是指我们重案组内部。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一条匿名信息跳了出来，发信人未知，内容只有短短一行：【7号节点不是地点，是人。】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指尖冰凉。吴世豪说“陈广涛就在你们身边”，甄美丽查到“三名南美目标就在青溪镇”，现在又有人跟我发匿名信息——7号节点不是一个地点，而是人。
想着这些迷雾重重的问题，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头顶直贯到脚底，我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站着的几个同事。晨光落在他们的脸上，熟悉、可靠，可我突然不敢确定，这些跟我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里，是不是真的藏着夜莺组织的人。
夜莺的獠牙，早已伸进了我们最核心的圈子里。7号，就在我们中间。
酒店八楼的风穿堂而过，冷得刺骨。我攥着工作手机，那条匿名信息像一根毒刺，扎在眼底——【7号节点不是地点，是人。】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看着我。乔磊拧紧了眉头，刘金明的下颌线紧绷，陈艺的脸色发白，郑克成的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
重案组的队员们呼吸清晰可闻，可空气里却像埋了炸雷，一触即发。
“李队……”陈艺的声音发颤，她攥着战术背心的衣角，怯怯的问道：“您的意思是……7号节点是我们重案组的人？”
她属于刑满释放人员，把她招进重案组成为外编，这是不合规定的，为了把她招进来，我动用了不少关系。
这些她都是知道的。所以她对我有很深的信任，也正因如此，她才更不敢相信重案组有内鬼这件事。我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她的挣扎与困惑，我也知道，接下来的话会让大家更加陷入不安。
我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乔磊、杨丽青、杨华昌、吴伟、杨虹、姚玉蕊、卢宇恒、张娜、林晓、苏晓琳……
每一张脸都很熟悉，每一个人都曾跟我一起在绝境里出生入死，一起在解剖室里看过尸体，一起在办公室里熬到天亮。我们一起庆祝过破案的喜悦，一起分担过牺牲的痛苦，我们是战友，是兄弟，是姐妹。
可夜莺组织的凶残与缜密，已经超出了常规犯罪的边界。他们有南美大国的资金支持，有黑水公司的雇佣兵，有深渊组织的残余势力，他们的渗透能力足以伸进任何系统，任何团队，任何核心圈层。
吴世豪那句“陈广涛没有远走，他就在你们能看到却看不到的地方”，此刻像回音一样，一遍遍撞在我的脑子里。
“李淼淼。”我沉声说道：“立刻查这条匿名信息的来源，点对点溯源，不要放过任何一跳路由。”
“已经在查了。”李淼淼的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数据流在不断的滚动：“信息经过了七层境外跳板，最终的落点……就在春城市范围内。”
“春城市范围太大了，继续缩小范围，我要知道具体位置！”我眼神冷峻的盯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光点。
“缩小到具体位置怕是有难度。”李淼淼眉头紧锁：“对方反溯源手段很高明，我只能尽量缩小范围。”
“尽力去做，尽量缩小范围。每缩小一点范围，我们就离真相更近一步。”我咬着牙说道。
李淼淼抿着嘴唇不断的输入指令，一条条数据从电脑屏幕上显示出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淼淼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终于，她眼睛一亮，道：“李队，发信息的位置就在这家酒店！具体位置，在七层。”
“刘金明，带两个人封死七层的电梯口，不许任何人进出！”我对着对讲机厉声下令：“乔磊，带一组人走安全通道清层，逐层推进，不许放过任何一个死角！”
“是！”两人齐声应道，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我站在原地，目光依旧停留在队员们身上。谁是7号？谁是陈广涛的掩护者？谁在给夜莺组织传递情报？谁在看着我们一步步走进他们设下的陷阱？
“李队！”罗张璐的声音从耳麦里传了出来：“我拿到了老周的尸检报告，他的假牙上有一组微小编号，跟我们在他家的地下室里找到的毒物编号完全一致。另外，我在他的衣领内侧发现了半枚指纹，不属于老周，也不属于我们重案组的任何人，全国指纹库里也没有匹配的记录。”
“送去跟石磊假死案、青溪镇地下室的痕迹串并比对。”我沉声说道：“我要知道这枚指纹的主人是谁。”
“已经比对完了。”罗张璐在那边说道：“这枚指纹跟我们在那些案发现场找到的痕迹，属于同一个人。”
同一个人。也就是7号节点，也就是藏在我们重案组里的内鬼。
就在这时，耳麦里突然响起乔磊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李队！七层清完了，没人！但702房间里有一台卫星终端，还在运行，屏幕上是……是我们重案组所有人的实时定位！包括我们现在在酒店的位置，郭大山他们回主城的路线，甚至……甚至我们刚才的对话内容都在里面！”
我的心猛地一沉，他们不仅在我们身边，还全程掌握着我们的位置、行动、部署，甚至我们的对话内容。我们所有的战术，在他们面前全是透明的，我们就像被扒光了衣服的人，暴露在他们的枪口之下。
“把终端设备全部带回市局。”我对着对讲机厉声下令：“事关重大，一定要让技术科完整的把里面的数据提取出来，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掌握了我们多少秘密！”
“已经拆下来了！”乔磊说道：“这就拿上去给你！”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乱的时候，对手是世界级的邪恶组织，心狠手辣，布局周密，对手的目的就是要让我们自乱阵脚，决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所有人，手机、对讲机、工作终端，全部上交。”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淼淼，逐一检测这些设备，看看有没有被安装监听、定位软件，或者后台秘钥。”
队员们没有犹豫，纷纷掏出自己的设备放在桌上。一部、两部、三部……屏幕依次暗下，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
陈艺的动作最慢，她的指尖微微发抖，把手机放在了最边上。我看了她一眼，她立刻低下头，肩膀紧绷，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就在这时，李淼淼突然“咦”了一声，她的指尖停在一部手机上，眉头皱了起来：“李队，这部手机……有问题。里面装了一个后台秘钥，可以远程控制手机的摄像头和麦克风，还能实时传输数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凝固，齐刷刷地看向那部手机。我走过去，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机主姓名是——林晓。
林晓加入重案组很久了，而且她也被夜莺组织迫害过。要不是我及时拉了她一把，说不定她已经被夜莺组织带到境外去了。
加入文物守护专案组之后，她跟我们一起办案、跟我一起出生入死。文物守护专案组并入重案组之后，她的工作偏向于文物守护方面，专门负责痕迹解读、铭文鉴定，但她知道我们所有的行动计划和部署。
林晓看到手机上显示的信号之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连连后退，摇着头道：“不是我！李队，真的不是我！我从来没装过这些东西！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手机一直在你身上吗？”刘金明追问，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是……但是……”林晓慌得语无伦次，她攥着自己的衣角，小声道：“大前天在青溪镇的办公室办公时，我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跑去看那尊青铜鼎，就几分钟的时间……一定是有人趁我不注意动了我的手机！李队，你要相信我！”
乔磊皱眉道：“大前天？谁靠近过林晓的手机？当时现场很乱，取证的、拍照的、清点文物的，人来人往，谁都有可能靠近。”
所有人都沉默了。当时的情况确实混乱，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工作，没有人注意到谁靠近过林晓的手机。
我盯着林晓，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委屈和慌乱，不像是装出来的。但证据就在眼前，她的手机里确实装了监听设备，这是无法辩驳的事实。
“不是7号干的。”我缓缓开口：“真正的7号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这是嫁祸。”
话音刚落，甄美丽的紧急加密电话再次切了进来：“老李……看守所刚传来消息，吴世豪不是突发疾病，是被人注射、了毒剂。监控被篡改了，医护人员也被替换了，现场的痕迹全部被清理干净……但我们在注射针头上提取到了一组指纹。”
我心脏骤然收紧，问道：“是谁的指纹？”
甄美丽小声道：“指纹比对成功了……是重案组的人。”
听了甄美丽的话，房间里瞬间死寂。我再次看向面前的队员们，队员们的深色都很凝重。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次的问题不是出在我们重案组里，而是有人在暗中捣鬼，他的目光一直都在暗中盯着我，让我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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