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过漫漫长夜，终于看到了东边的第一丝曙光。
可我的心情却没有因为迎来黎明而变得轻松，反而变得越来越沉重。
倒计时数字在指挥大屏上疯狂跳动——06：37:19，06:37：18……每一秒的数字跳动都像一把钝刀，在每个人的心尖上缓缓切割——距离正午十二点的血祭，只剩六个多小时，而我们对他们的这个计划却没有任何头绪。
重案组的所有成员已经将近五十个小时没有合眼了，每个人的眼底都布满了血丝，却没有一个人说累。
天色越来越亮，春城广场方向已经传来吵嚷声，周末的人流量比正常工作日大了两三倍。
“老李，那所谓的外交使团已经出发了。乘坐的是政府部门派的公车。”甄美丽一边追踪那三个可疑人的活动轨迹，一边对我说道：“总共三辆车，直奔春城广场，理由是‘参观市民文化活动’，外交豁免，我们警务系统出面肯定拦不住。”
我想了想，对着对讲机说道：“乔磊，在广场周围布置大量便衣，战备状态提到最高级别，暗哨布到楼顶，所有进出口双向盯死，任何人靠近中心喷泉，都要过三遍排查！人手不够，可以向周边分局、派出所调遣。”
“收到！”
我的话音刚落，一身风尘的刘金明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李队，黑水公司的武装痕迹在城郊物流园出现过，一共八人，全部持制式武器，应该是负责外围策应的死士。深渊残余也锁定了三个窝点，全在广场三公里范围之内。”
“收网信号统一，等我命令。”我沉声下令：“没有我的话，谁都不许先动手——陈广涛要的就是混乱，我们不能给他任何借口和机会。”
话音刚落，李淼淼突然浑身一震，手指在键盘上几乎飞了起来，一边敲键盘一边快速的向我汇报：“李队！夜莺总部群发指令！全频段广播！”
下一秒，指挥中心所有音箱同时爆出冰冷的西班牙语，同步翻译文字铺满大屏，猩红刺眼：【正午十二点，春城广场喷泉之下，国之根基，从此断裂。夜莺必胜。】
国之根基。
四个字让所有人脸色剧变。
他们不是要制造恐慌，不是要简单伤人。
他们要炸的，是春城广场地下的城市主干管网、通讯中枢、地铁交汇点。
一旦引爆，整座城市将瞬间瘫痪。停水、停电、通讯中断、地铁停运、交通崩溃……这不是恐怖袭击，这是战争行为。
夜莺组织的凶残、冷血、泯灭人性，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我微一沉吟，道：“罗张璐！立刻给我查喷泉下方的结构！有没有爆炸物埋在地下？”
罗张璐在电脑键盘上飞速敲击，一张张图片从电脑屏幕上显示出来：“李队，已经在查！地下三米有一条正在检修的通道，他们完全可以在此藏匿塑性炸药！遥控触发、定时触发、手机触发都能实现！”
陈艺抱着平板，一脸紧张的向我汇报：“李队……广场现在人流量已经破万，老人孩子占三成，一旦爆炸……后果不敢想！”
我没有丝毫犹豫，抓起战术背心往身上套：“所有人，战斗装备！乔磊，控制广场人流疏散，刘金明，负责堵死外交车辆，李淼淼，全程压制信号，罗张璐，带排爆组跟我下地下通道！”
下达完命令，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李队，我跟你去！”郑克成抄起枪跟了上来。
“我也去！”陈艺抓起对讲机，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车队呼啸着冲出市局大院，警笛撕裂了这座城市的和谐宁静。
春城广场已经近在眼前，广场上人头攒动，欢声笑语不断地从广场方向传来。
他们对头顶即将落下死神的危机一无所知。
乔磊已经开始有序疏散群众，温和有礼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了出来：
“各位市民请注意，广场喷泉区域因紧急设备检修暂时关闭，请大家听从工作人员指引，有序向广场外围疏散，感谢您的配合……”
人群开始缓慢移动，但周末的休闲氛围让疏散速度远低于预期。孩子们追逐打闹，老人步履蹒跚，更多的人则是好奇地驻足张望。还有不明真相的市民涌入广场。
疏散的速度远远赶不上人流涌入的速度。
外交使团的三辆黑色轿车就停在广场边缘，车窗紧闭，里面的人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将开场的屠杀。
“李队，地下通道入口找到了！”罗张璐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就在喷泉西侧的绿化带下面，锁是坏的——有人刚进去过！”
我一脚踹开通道盖板，冷风夹杂着潮气扑面而来。漆黑的检修道延伸向下，深处隐约有微弱的灯光闪烁。
“排爆组在前，警戒在后，慢进，静音。”
我率先猫腰深入，地下管道的嗡鸣在耳边放大。每走一步，我都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距离正午越来越近，每一秒都像踩在刀尖上。
突然，郑克成低声提醒我：“李队，前面好像有人！”
通道尽头，一道身影缓缓转过身。
穿着重案组制式外套，身形挺拔，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从未见过陈广涛，但从同事们的描述和相关资料中对他有一定了解。眼前这个人，应该就是陈广涛。
“李钱多，你终于来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身后赫然是一枚巴掌大小的定时炸弹，微型屏幕上的数字正在跳动——00:11:47。
“7号节点是我，夜莺是我，深渊是我，黑水也是我。”陈广涛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看上去有些癫狂：“南美某国给我钱，黑水给我枪，深渊给我人，我给他们乱。春城乱，西南乱，全国乱——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你疯了。”我冷声说道：“看上去你也是炎黄子孙，是中国人。你为什么要丧心病狂的这么干？”
“哈哈哈！中国人？”陈广涛突然狂笑，笑声停下，忽然换上了一副冰冷的表情：“从你们打掉夜莺组织的第一个分据点开始，我就不是中国人了。我是影子，是7号，是送你们下地狱的死亡之神。”说到这，他抬手按向手机屏幕：“这枚炸弹，连着重创春城的所有管网。你们抓我没用，拆弹也没用——信号已经发出去了，只要我一松手，正午一到，全城给我陪葬。”
罗张璐悄悄抬手，示意排爆组准备迂回靠近陈广涛。
陈广涛一眼就看穿了罗张璐的小动作，冷笑着道：“别费劲了。这条通道里全是感应线，你们敢动一步，我就立刻引爆。”
“外面的外交使团是你的掩护，黑水是你的刀，深渊是你的狗。我说的对不对？”我死死盯着他，一步步向前，靠近陈广涛：“你以为你能跑得了？”
“跑？”陈广涛挑了一下眉头，道：“我为什么要跑？我要亲眼看着春城崩溃，看着你们绝望，看着你们守护的一切，变成一片废墟。”
倒计时：00:05:21。
地面上传来隐约的骚动，应该是乔磊疏散群众的时候遇到了阻力。外交使团开始叫嚣抗议，试图干扰警方疏散群众。黑水死士在城郊蠢蠢欲动，随时准备冲进来制造混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突然停下脚步，看着陈广涛，缓缓开口：“你以为，我们真的没有准备？”
陈广涛眼神微变。
“李淼淼。”我对着耳麦轻轻的说了一句：“启动终断程序。”
三秒沉默。
下一秒，陈广涛手里的手机屏幕瞬间黑屏。
炸弹上的倒计时，戛然而止。
陈广涛脸色骤变：“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的信号是境外卫星发射……”
“从你露面的那天开始，你所用的通讯频道、信号接收频道，还有终端密码、全在我们的反制库里面。”我声音平静的说道：“青溪镇、酒店、图书馆、每一次你发信号，我们都在复刻你的密钥。你所谓的必胜，不过是我们陪你演的一场戏。”
李淼淼的声音从耳麦里传了出来：“李队，夜莺组织的信号服务器全频段瘫痪，南美卫星信号切断，炸弹触发模块已物理锁死，外交使团车辆被技术锁定，无法发出任何指令。”
陈广涛听到这，脸色惨白如纸，猛地抬头，眼里露出野兽般的凶光，伸手就要去摸腰间的枪。
“别动！”
“放下武器！”
郑克成、罗张璐同时举枪对准了他。
我上前一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拧，“咔嚓”一声，骨骼错位的脆响声在通道里响起。陈广涛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被我死死按在地上。
手铐锁紧双腕的那一刻，他疯狂嘶吼道：“你们赢不了！夜莺组织不会停下行动！黑水公司的佣兵组织也不会退出中国！南美某国更不会放弃！你们迟早会被我们一口吞掉！”
“一口吞掉？你是在做白日梦吧？还是疯了？”我蹲下身，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们守护的，是家国的安宁，是万家灯火。你们的势力再庞大、再凶残、再没有人性，在我们面前，永远只是见不得光的老鼠。”
“倒计时结束，你们的局，破了。”
耳麦里瞬间炸开声音：
“李队！炸弹已拆除！”
“李队！黑水公司派进来的间谍已全部抓获！”
“李队！深渊残余的窝点已被端掉！”
“李队！外交使团全部被我们控制，证据确凿，已启动驱逐程序！”
地面上，阳光正好。
人流安全疏散，春城广场平静如初。
喷泉重新开始喷水，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彩虹。
我押着陈广涛走出地下通道，刺眼的阳光洒在身上，无比的舒坦。
乔磊、刘金明、杨华昌、郭大山、吴伟、甄美丽、李梓涵、陈艺、李淼淼、罗张璐、郑克成、杨丽青、杨虹、张娜……重案组所有人站在阳光下，看着我，疲惫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大屏上的倒计时，彻底清零。
没有爆炸。
没有恐慌。
没有鲜血。
春城，安然无恙。
国家根基，纹丝不动。
我抬头望向天空，万里无云。
夜莺组织的阴谋，被我们彻底粉碎。
黑水、深渊残余，一网打尽。
7号节点，连根拔起。
境外势力伸向春城的黑手，被我们斩断。
我们赢了——用坚守、智慧、勇气、和绝不退缩的信念。
陈广涛被特警押上警车的时候，低着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
我站在春城广场中央，看着重新恢复热闹的人群，看着孩子们笑着从身旁跑过，看着老人们的步伐，我笑了。
这就是我们拼尽全力守护的东西。
这就是我们，永不后退的理由。
耳麦里，传来指挥中心平静的播报：“重案组，任务完成。全城安全。”
我抬手，对着对讲机，轻轻说了一句：“收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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