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抬起眼，看向那座山谷。
然后，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轻，很柔。
没有掀起任何狂风，没有引动任何灵力。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山谷之中，那株被重重禁制保护，被上百名修士虎视眈眈的“九星还魂草”。
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连根拔起。
它化作一道绿色的流光，无视了所有的阵法与阻碍，穿过混乱的战场。
就那么轻飘飘地，飞到了叶长之的面前，静静悬浮。
整个山谷，瞬间死寂。
所有正在激战的修士，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呆滞地看着那株不翼而飞的圣药。
又惊恐地，望向那道，连手指都未曾动一下的白衣身影。
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手段？
言出法随？
不，这比言出法随，还要霸道，还要不讲道理！
“走吧。”
叶长之随手将那株圣药收入袖中，仿佛只是摘了一朵路边的野花。
他转身，继续前行。
秦战，苏清月，林风，紧随其后。
留下的，是上百名在风中凌乱，怀疑人生的修士。
他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荒诞，与恐惧。
“刚……刚才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没见过……”
“我们……还打吗？”
“打个屁！宝贝都没了！”
“走吧走吧，这秘境里，来了个我们惹不起的怪物！”
一路行来。
但凡是能入叶长之法眼的东西。
无论被多少人争抢，无论被何等禁制守护。
都只是他一个念头，一句话的事情。
秦战，从一开始的兴奋，到后来的麻木，现在已经彻底躺平了。
他发现，跟着师尊出来历练，根本没有他出手的机会。
这哪是历练？
这分明是进货。
还是那种，看上了什么直接拿走，连钱都不用付的进货。
“师尊。”
林风手里捧着一本不知从哪掏出来的玉册，面无表情地进行着例行汇报。
“自进入秘境以来，我们共计击溃敌对修士三百四十二人，击退一千零七十四人，直接或间接击杀七十一人。”
“获取各类天材地宝共计一十七件，其中圣药两株，神金一块，残缺道则三缕……”
“这些，也能叫宝贝？”
叶长之，终于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他停下脚步，环顾这片死寂的古战场，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不满。
“走了这么久，连一件能让我多看一眼的东西都没有。”
“这返虚秘境，未免，也太穷了些。”
叶长之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秦战和林风心中刚刚燃起的一丝热情。
穷。
一个返虚大能的遗留秘境，在师尊的口中，竟然只得到了一个“穷”字。
这要是让外面那些打得头破血流的修士听见，怕是会当场道心崩溃。
就在秦战百无聊赖，准备建议师尊干脆回去喝茶时。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自这片古战场的正中心，冲霄而起！
那不是灵气。
那是一种，比灵气古老、精纯、高贵了亿万倍的，本源之气！
刹那间，整个秘境的天空，那诡异的暗红色，竟被这股气息冲刷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璀璨的，混沌般的金色！
仿佛，天地未开，鸿蒙初判！
“这是……”
饶是林风那堪比天道般无情的计算核心，在捕捉到这股气息的瞬间，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波动！
他眼中那亿万道数据流，疯狂闪烁，几乎要冲破极限！
“禀师尊！”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检测到……检测到世界本源碎片的气息！”
“初步判定为……鸿蒙源晶！”
“其蕴含的法则完整度与能量层级，已超出数据库理解范畴！”
秦战虽然听不懂那些复杂名词，但他能感觉到！
他体内的战神血脉，在这股气息的冲刷下，竟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渴望与共鸣！
仿佛只要得到那东西，他就能一步登天！
苏清月的呼吸，也微微急促了半分。
她那清冷如月的眸子里，第一次，倒映出了那片璀璨的金色。
而叶长之。
他那双古井无波，看万物如尘埃的眸子里。
终于，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鸿蒙源晶么……”
他轻声自语。
嘴角，勾起了一抹无人能懂的弧度。
“总算，来了件像样的东西。”
“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
身形，便已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气息的源头，疾驰而去！
这一次，不再是散步。
……
那是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白玉祭坛。
祭坛古老而宏伟，上面铭刻着无数看不懂的神秘符号。
而在祭坛的正中央，一块人头大小，通体混沌色，内部仿佛有亿万星河生灭的晶石，正缓缓旋转。
它，就是鸿蒙源晶！
是这个世界诞生之初，遗留下的一缕本源！
此刻，祭坛四周，早已被一群人占据。
他们并非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宗门势力。
这些人，无论男女，皆身穿一袭月白色的华贵长袍，袍上用金线绣着神鸟与日月的图腾。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圣洁、威严，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入的气息。
仿佛，他们不属于这个凡尘世界，而是来自九天之上的神国。
为首的，是一名极为年轻的男子。
他面容俊美，眉心有一点金色的神印，双眸开阖间，竟有神光流转。
他手持一柄权杖，静静地站在祭坛下方，神情倨傲而淡漠，仿佛世间万物，皆是他的臣民。
“圣子，‘缚神大阵’已布置完毕。”
一名护卫恭敬地走上前，单膝跪地。
“随时可以，收取这枚神物。”
那被称为“圣子”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很好。”
“此乃上界遗落的神之碎片，凡人触之即死。”
“也唯有我‘天神殿’，才有资格，执掌此等神物！”
“待我将此物带回神殿，父神必有重赏！”
就在他准备下令，启动大阵的瞬间。
唰！唰！唰！唰！
四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祭坛的另一侧。
正是叶长之一行人。
天神殿的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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