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的“金口玉言”,第二天就传遍了全府。
我柳莺,成了靖王府里,除了王爷和王妃之外,唯一一个可以随意出入任何地方的人。
这份恩宠,可谓是独一份。
连吴嬷嬷看我的眼神,都多了一丝敬畏。
她扶着我,走在王府的花园里。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各色的花朵,争奇斗艳。
假山,流水,曲径,通幽。
我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囚禁了我三年的地方,竟然这么大,这么美。
以前,我只是一个最低贱的通房。
我的世界,只有那间小小的柴房,和干不完的粗活。
王府的荣华富贵,与我无关。
现在,我走在这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之间。
所到之处,所有的下人,都远远地就跪下行礼。
口中恭敬地称呼我一声“柳主子”。
他们的眼神里,有羡慕,有敬畏,但再也没有了从前的轻视和鄙夷。
我知道,他们敬的不是我柳莺。
是我肚子里的这块肉。
是我身后,王爷和王妃的庇佑。
我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每天在花园里散散步。
在湖边的亭子里坐一坐,看看鱼。
或者,去王妃的院子里,陪她说说话。
赵婉容对我的态度,越来越亲近。
我们一起研究给孩子做的小衣服。
一起讨论孩子的名字。
她甚至会亲手为我梳头,为我描眉。
有时候,我恍惚觉得,我们真的像是一对相处融洽的姐妹。
可每当夜深人静,我摸着自己日益隆起的小腹。
我都会清醒地认识到。
这一切的和平与美好,都建立在这个孩子身上。
没有他,我什么都不是。
孕中期的日子,过得相对安稳。
我不再孕吐,胃口也好了起来。
气色一天比一天红润。
肚子也像吹了气球一样,大得飞快。
府医来请脉的时候,脸上总是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容。
“柳主子的脉象,强健有力,一听就是个活泼的小主子。”
“而且……”
府医捋着胡子,卖了个关子。
“而且什么?你快说!”王妃比我还急。
“回王妃的话,从脉象上看,柳主子肚子里……恐怕,不止一个啊!”
府医的话,像一颗惊雷,在屋子里炸开。
不止一个?
赵婉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一把抓住府医的胳膊,声音都在颤抖。
“你……你是说……是双胎?”
“很有可能!”府医激动得满脸通红,“脉象跳动,如盘走珠,比寻常的单胎,要强劲数倍!这……这是大喜啊!”
“双胎!竟然是双胎!”
赵婉容喜极而泣。
她抱住我,又哭又笑。
“柳莺!你听到了吗?是双胎!”
“我们王府,要一下子迎来两个孩子了!”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我也被这个消息,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双胎?
我竟然怀了两个孩子?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王爷的耳朵里。
那天晚上,他又来了听雪阁。
这是他这个月,第五次来我这里。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频繁。
他进来的时候,我正在灯下,看一本王妃送来的画本。
他没有让下人通报。
就那么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我身后。
我闻到那股熟悉的龙涎香,才惊觉他的到来。
我慌忙起身要行礼。
他按住了我的肩膀。
“坐着。”
他的声音,比平时,似乎要柔和一些。
他绕到我的面前,目光,直接落在了我的肚子上。
我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穿着宽松的衣服,也能看出明显的弧度。
他的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伸出手。
这一次,他没有再悬停在半空中。
他的手,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轻轻地,覆在了我的肚子上。
隔着衣料,我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
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
肚子里的孩子,仿佛也感觉到了什么。
忽然,轻轻地动了一下。
“砰”的一声,不轻不重地,踢在了他的掌心。
萧玄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的眼睛,倏地睁大。
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他……动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我的肚子,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欣喜。
我点了点头,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嗯,他最近,很活泼。”
肚子里的另一个宝宝,似乎也不甘寂寞。
紧跟着,也踹了一脚。
力道比第一个,还要大一些。
萧玄的身体,又是一震。
这一次,他没有再震惊。
而是,笑了。
他竟然笑了。
虽然只是一个极浅的,几乎转瞬即逝的笑容。
但那笑容,却像是春日里最和煦的风,瞬间融化了他脸上的万年寒冰。
让他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
俊美得,让人心惊。
我呆呆地看着他,忘记了呼吸。
“两个……都很好。”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给我听,又像是在说给他自己听。
他的手,没有再拿开。
就那么一直,覆在我的肚子上。
感受着那一下又一下,充满生命力的胎动。
那一刻,房间里的气氛,无比的温馨和静谧。
仿佛我们不是尊卑有别的王爷和通房。
而是一对,在共同期待着新生命降临的,最普通的夫妻。
这个念头,只在我的脑海里,闪现了一瞬。
便被我,死死地压了下去。
我告诉自己。
柳莺,不要痴心妄想。
他所有的温柔和在意,都只是因为,你肚子里,怀着靖王府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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