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两位巨人道别完。
方舟箴言在云层里飞了两天。
第二天傍晚，海平线上出现了一座白色的岛。
不是沙滩的白，是雪的白。
磁鼓岛。
整座岛屿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从空中俯瞰，那几座圆柱形的磁鼓山峰像一根根巨大的石笋，矗立在白茫茫的大地上。
最高的那座山峰顶上，隐约能看见一座城堡的轮廓。
“哇——”大和趴在船舷上，眼睛发光，“雪！好大的雪！”
豌豆裹着从蜂巢岛带来的厚外套，缩在罗伊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好……好冷……”
艾尼路飘在半空，不屑地撇嘴：“区区风雪，本大人在空岛见多了。”
话音刚落，一阵夹杂着雪粒的寒风灌进他后颈。
他打了个哆嗦，默默降低了飞行高度，躲到泰佐洛身后。
泰佐洛：“……你不是不怕冷吗？”
“本大人是不怕！这是……这是战略性隐蔽！”
方舟箴言降落在磁鼓岛海岸的一片雪地上。
舱门打开的瞬间，寒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所有人齐刷刷打了个哆嗦。
大和第一个跳下船，在雪地里打了个滚，兴奋得嗷嗷叫：“好凉！好舒服！”
豌豆小心翼翼地踩上雪地，脚陷进去半截，整个人差点摔倒，被风见一把扶住。
“谢谢……”
风见点点头，松开手。
罗伊念力撑开护罩，隔绝风雪。
众人沿着海岸朝大号角村的方向走去。
大号角村是磁鼓岛唯一的港口村庄。
但罗伊一行人走进村子时，街上空荡荡的。
房屋的门窗紧闭，偶尔有人从窗户缝里往外瞄一眼，又迅速拉上窗帘。
“这村子怎么回事？”泰佐洛皱眉，“跟闹鬼似的。”
罗伊的见闻色扫过整个村子——村民们都缩在家里，恐惧的情绪像一层灰色的雾，笼罩着整座村庄。
他走到一间还冒着炊烟的屋子前，敲了敲门。
没人应。
又敲了几下。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中年大叔探出半张脸，警惕地打量着他们。
“你们是……外来人？”
“路过。”罗伊说，“想找医生。”
大叔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你们赶紧走！要是被‘狩猎医生’的人看见你们找医生，连你们一起抓！”
“狩猎医生？”
大叔左右看了看，确认街上没人，才把门缝开大了一点，语速飞快地解释：
“瓦尔波国王颁布的法令——全国只允许王室的‘医生二十医疗团’行医，其余医生一律流放或逮捕。
现在整个磁鼓岛，除了王宫里的那群，就只剩一个医生还敢公开行医了。”
“谁？”
“魔女Dr.库蕾哈。”
大叔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更低了，
“她住在磁鼓山顶的城堡里，瓦尔波的士兵不敢上去——上去的全被她打下来了。
但你们要找她，得自己爬上磁鼓山。
那山陡得很，风雪又大，一般人根本爬不上去。”
罗伊点点头：“多谢。”
大叔关上门之前，又补了一句：“你们小心点。
瓦尔波的巡逻队天天在村子里转，专抓找医生的人。”
门关上了。
罗伊转身，看向那座最高的磁鼓山峰。城堡的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像一座幽灵古堡。
“走吧。”
他没有走山路。
念力包裹所有人，直接从山脚飞了上去。
磁鼓山比想象中更高。
从山脚到山顶，直线距离超过五千米，沿途的岩壁上结满了冰棱，
寒风在峭壁间呼啸，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旋。
大和被念力托着往上飞，还有闲心东张西望：“哇，这山好陡！比和之国的藤山还夸张！”
豌豆闭着眼睛，死死抓着罗伊的衣角，不敢往下看。
艾尼路飘在最上面，用见闻色探测前方的气流，提前预警。
飞到半山腰时，风雪骤然加剧。
能见度降到不足三米，狂风裹挟着冰粒砸在念力护罩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罗伊面色不变，念力输出稳稳维持着护罩，同时分出一部分念力感知周围的气流变化，避开最危险的几处风口。
十分钟后，风雪忽然停了。
不是天气好转，是他们穿透了风雪层。
磁鼓山的山顶，竟然在云层之上。
阳光洒在洁白的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那座城堡就建在山顶的平地上，灰色的石墙，尖尖的塔楼，和周围的雪景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和谐。
城堡门口，一个身材高挑、满头银发的老妇人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一瓶梅子酒。
她看见罗伊一行人从悬崖边飞上来，挑了挑眉，灌了一口酒。
“哟，这不是蜂巢岛的天道皇帝吗？
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老太婆的破城堡来了？”
罗伊落地，收起念力护罩。
“库洛卡斯前辈介绍来的。”
“库洛卡斯？”
Dr.库蕾哈眼睛一亮，
“那老家伙还活着呢？”
“活得挺好。还养了头岛鲸。”
“啧，死性不改。”
库蕾哈灌了口酒，目光在罗伊身后那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罗身上。
她眯起眼睛，盯着罗看了几秒。
“铂铅病？”
罗的身体微微一僵。
“进来吧。”库蕾哈转身走进城堡，“外面冷，冻死了老太婆可不管埋。”
城堡内部比想象中大得多。
库蕾哈把众人带到一间生了壁炉的大厅里，自己往摇椅上一坐，翘起二郎腿，灌了口酒。
“说说吧，什么情况。”
罗伊把罗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弗雷凡斯的铂铅病爆发、政府隐瞒真相、罗逃出来、加入堂吉诃德家族、罗西南迪为他抢来手术果实、最终被罗伊带走。
库蕾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向罗。
“小鬼，脱衣服。”
罗犹豫了一下，脱掉上衣。
白色的病斑已经蔓延到胸口和手臂，有些地方的皮肤开始发硬，摸上去像粗糙的树皮。
库蕾哈站起来，走到罗面前，用指甲轻轻刮了刮那些白斑，
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最后把手指按在他的手腕上，闭上眼睛。
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片刻后，库蕾哈睁开眼睛。
“能活到现在，算你命大。”
罗低下头。
“铂铅毒素已经渗入骨髓。
以老太婆的医术，只能压制、延缓，无法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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