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起伏。
后勤主管洛佩斯慢慢站了起来。
他双手用力搓着裤腿,目光根本不敢看伯纳尔。
“将军……”
洛佩斯咽了一大口唾沫,声音颤抖。
“我们……我们没得选了。”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军官。
“没吃没喝,弹药也不够。船全是破的。”
“现在连效忠的国王都没了。”
“我们继续打下去,图什么?为了给一个死掉的国王尽忠吗?”
洛佩斯越说语速越快。
“外面的弟兄们已经到了极限了。伤兵每天都在死。我们打不赢的。”
“投降吧。向同盟国的人投降,至少能保住剩下这些兄弟的命。”
“去你妈的!”
拉斐尔中校猛地转过身。
他跨前一步,单手揪住洛佩斯的衣领,竟将他整个人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要去向法国佬投降?你要去舔路易十四的靴子?”
拉斐尔唾沫星子喷了洛佩斯一脸。
“你忘了亚速尔海战死掉的兄弟了?你忘了那些被法国人炸沉的运输船了?”
“你要带着活人的膝盖,去踩死人的脸吗!”
洛佩斯被勒得喘不过气来,脸憋得通红。
他双手死死掰着拉斐尔的手指,拼命挣扎。
“那你要带着剩下的兄弟去送死吗!”
洛佩斯嘶吼着反驳。
“外面至少有十多艘同盟国战舰!我们只有六艘破船!怎么打?你告诉我怎么打?用头去撞吗!”
“放开他。”
伯纳尔冷冷地开口。
拉斐尔咬紧牙关,猛地一推。
洛佩斯重重跌回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会议室里的军官们彻底分成了两派。
主降派认为大势已去,继续抵抗毫无意义,只会增加无谓的伤亡。
主战派则认为投降是军人的耻辱,宁可战死在甲板上,也绝不向杀害同胞的仇人低头。
两拨人隔着桌子激烈争吵。
各种污言秽语充斥着整个空间。
有人甚至拔出了短刀,准备在会议室里先干一架。
伯纳尔坐在主位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这些人,都是跟着他在大西洋上出生入死的军官,现在却在这里像泼妇一样骂街。
伯纳尔抬起手用力拍在桌面上。
“啪!”
巨大的声响压过了所有的争吵。
所有人都闭上了嘴,转头看向伯纳尔。
伯纳尔盯着洛佩斯的眼睛。
“洛佩斯。”
“你觉得,我们举起白旗,交出武器。”
“外面的法国人,就会给我们发面包,给我们治伤,然后放我们回家吗?”
洛佩斯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
“我们是正规军。按照欧洲的战争法,他们必须优待俘虏……”
“狗屎的战争法。”
伯纳尔直接打断了他。
“你以为路易十四那个杂种会在乎战争法?”
“巴塞罗那沦陷那天,法军冲进了城里。”
“他们把神父按在十字架上放血。”
“他们把修女拖进小巷。”
“连刚出生的婴儿都被他们用刺刀挑起来,挂在枪管上当成战利品炫耀!”
伯纳尔双手撑住桌面,身子前倾,极具压迫感地逼视着洛佩斯。
“你指望这群畜生优待俘虏?”
“你信不信,只要我们挂出白旗,走出这道防波堤。”
“明天一早,我们在座所有人的脑袋,就会被挂在法兰西军舰的桅杆上!”
洛佩斯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咯咯声。
他眼底的侥幸被彻底击碎,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滴在肮脏的衣领上。
拉斐尔中校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
精钢剑刃在昏暗的会议室里闪过一道寒光。
“砰!”
拉斐尔将长剑重重拍在桌面上。
“将军说得对!”
“投降是个死,战败也是个死!”
“老子宁可死在冲锋的甲板上,也绝不跪在法国佬的靴子底下摇尾乞怜!”
迭戈上校站了起来。
他扯下头上渗血的绷带,随手扔在地上。
“打!”
“用我们的破船去换他们的铁甲舰!”
“打沉一艘够本,撞沉两艘赚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主降派的军官们纷纷低下头,握紧了拳头。
恐惧退去,剩下的只有被逼入绝境后的疯狂。
洛佩斯咬着牙,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后勤库里还有最后三十吨煤渣。”
“我亲自带人去铲!”
“把那些破木箱、烂家具全劈了,一起塞进锅炉里!”
“哪怕把船舱底板拆了,我也给你们烧出足够的蒸汽!”
伯纳尔站直身子。
他看着眼前这群重新燃起斗志的军官,沉声下令。
“命令!”
“哗!”
所有人齐刷刷立正。
“全舰队,升起圣地亚哥战旗。”
“抛弃所有非战斗物资。”
“把每一发炮弹都搬上船。”
他最后环视了一眼众人。
“很荣幸和各位共事。”
“这一次,为了西班牙的荣誉。”
“全军出击!”
……
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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