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之声广播总台。
颜眉的马车刚停稳，总台台长周文昌就迎了出来。
“颜秘书，什么情况？”
“怎么突然要切紧急广播？”
颜眉没有废话，直接把笔记本翻开，递到他面前。
周文昌接过去扫了一眼。
脸上的表情在三秒之内迅速变幻。
困惑。
震惊。
憋笑。
严肃。
“这……这是陛下的原话？”
“一个字没改。”
“陛下的原话。”
周文昌咽了一口唾沫。
“大明将士嫌脏，下不去口……这句也要播？”
“播。”
颜眉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陛下说了，越粗糙越好。”
“就是骂街。”
周文昌深吸一口气，把笔记本合上。
“明白了。”
他转身大步走进播音大厅。
嗓门拔到了最高。
“所有频道！”
“全部切紧急广播！”
“欧洲波段、美洲波段、非洲波段、南洋波段，一个不落！”
“播音员就位！”
“技术组检查所有发射塔功率！”
“给我拉满！”
整个广播总台瞬间忙碌起来。
技术员们飞奔到各自的岗位。
双手在密密麻麻的旋钮和仪表间快速操作。
播音室的红灯亮了。
厚重的隔音门关上。
一名女播音员坐在话筒前，展开了颜眉带来的广播稿。
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又看了一遍。
她抬头看向玻璃窗后面的周文昌，眼神里写满了“您确定？”
周文昌面无表情地竖起大拇指。
播。
女播音员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
红灯闪烁三下，变成常亮。
“大明之声，紧急广播。”
“大明之声，紧急广播。”
“现在播送大明帝国户部、兵部、礼部联合声明。”
“近日，以法兰西为首的恐怖组织神圣同盟，在美洲殖民地大肆散布针对大明帝国的恶意谣言。”
“该组织捏造所谓大明仇视黑奴、明军士兵侵犯黑人妇女等荒诞不经的言论。”
“企图煽动黑人群体对大明帝国的敌意。”
“对此，大明帝国正式声明如下——”
她翻过一页纸。
“第一。”
“大明帝国从未仇视黑奴。”
“大明帝国不与工具谈仇恨。”
“此等谣言，不值一驳。”
这句话通过电波传出去的瞬间。
南京城内所有正在收听广播的市民都愣了一下。
随即。
茶馆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说得好！”
“工具！哈哈哈哈！陛下这嘴真是开了光了！”
“那帮欧洲蛮子还真把那些昆仑奴当人了？”
播音员继续。
“第二。”
“关于所谓明军士兵侵犯黑人妇女的谣言。”
“大明帝国郑重质问神圣同盟各国政府——”
她的语速稍微放慢了一点，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此等畸形幻想，究竟从何而来？”
“是否因为同盟国的贵族老爷们，长期在自家庄园中对黑人女奴行苟且之事。”
“方才将此等龌龊行径，投射于我大明将士身上？”
“大明帝国在此正式宣告——”
“大明将士嫌脏。”
“下不去口。”
茶馆里的笑声更大了。
但笑着笑着。
不少人的表情就变了。
变成了一种带着骄傲的鄙夷。
“说得对！”
“咱大明的爷们儿，就算打了十年光棍，也不可能碰那玩意儿！”
“欧洲人是不是有病？”
“自己干的龌龊事往别人身上栽？”
播音员翻到第三页，她的声音沉了下来。
“第三。”
“大明帝国在此向全世界揭露一个事实。”
“以法兰西为首的神圣同盟，已在美洲殖民地全面征召黑人奴隶入伍。”
“同盟国政府向黑人许诺，只要参军作战，战后即可获得自由。”
“此举意味着，神圣同盟各国政府已经山穷水尽、黔驴技穷。”
“他们竟然将代表荣耀的火枪，发放给他们口中低贱的奴隶。”
“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四、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利奥波德一世，以及同盟国各国元首。”
“为了苟延残喘，连最后一点脸皮都不要了。”
“他们已经堕落到与野兽为伍。”
“与撒旦同床共枕。”
播音员停顿了两秒。
最后一段。
“大明帝国在此发出最终通告——”
“不论肤色，不论种族。”
“任何手持武器对抗大明正义之师的生物。”
“皆为非法恐怖分子。”
“帝国陆海军，将赐予他们毁灭性的物理超度。”
“大明之声，紧急广播完毕。”
红灯熄灭。
播音室里安静了几秒。
女播音员放下稿纸，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玻璃窗后面的周文昌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反复重播。”
“每隔半小时重播一次，所有波段。连续播放二十四小时。”
“是！”
……
广播信号迅速穿越大洋。
大明之声在神圣同盟各国国内的中继站虽然早已被查封。
但瑞士、丹麦、瑞典等中立国的发射塔依旧存在。
这些发射塔的功率虽然比不上主站。
但覆盖西欧和中欧绰绰有余。
广播开始后不到一个小时。
消息就通过各种渠道在欧洲各国扩散开来。
最先听到广播的。
是那些还保留着大明产收音机的欧洲平民。
虽然同盟国政府三令五申要求民众上缴收音机。
但总有人舍不得。
毕竟那东西做工精良，音质上佳，拿来听听音乐也是好的。
巴黎。
塞纳河左岸。
一间装潢讲究的阁楼里。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裁缝正蹲在角落里，把耳朵贴在一台藏在衣柜夹层里的收音机上。
他听完了整段广播，然后慢慢直起身子。
“他们竟然……把黑奴招进军队？还要给他们自由。”
老裁缝眼睛瞪得溜圆。
他比朱大皇帝还要震惊，因为他家里去年就买了一个黑奴。
而那个黑奴，如今正拿着扫帚在楼下收拾卫生。
似是想到了什么，老裁缝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快步走到工作台前，顺手抄起了一把沉甸甸的裁缝剪刀。
然后死死地盯住了通往楼下的木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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