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面的一个神罗炮兵刚把炮弹抱到胸口，整个人就像被人迎面抡了一棍，胸口就炸开一团血雾，炮弹脱手砸在地上，滚出老远。
第二个炮兵刚把身子抬起来，机枪子弹直接把他的半张脸掀没了，整个人后仰着倒进泥坑里，腿还在抽。
那门十二磅炮周围瞬间乱成一团。
有人扑倒。
有人往后爬。
还有一个满脸黑灰的炮长竟然没跑，他扑到炮尾，抬手就把倒在地上的药包往炮膛里塞，动作快得像疯了一样。
“狗东西还敢装填！“
机枪手一边压着扳机一边大吼。
“打他！“
“别停！“
周大勇死死盯着观察缝，额角青筋都绷起来了。
火舌疯狂抽打过去，地上的泥浆、碎石、木屑被打得乱飞。
可那炮长像是铁了心要换这一炮，肩膀中弹，身子一歪，竟还硬撑着把炮尾关上了。
下一秒。
那门炮口猛地喷出火光。
“轰！“
炮弹几乎是擦着硝烟砸了过来，角度极刁，正中装甲车左前方。
“铛！“
一声刺耳的巨响，整个车厢都像被人一脚踹翻了。
周大勇眼前一黑，脑门狠狠撞在观察缝边缘，鼻血当场就流了下来。
车里几个人东倒西歪，年轻机枪手更是直接摔在座位下面。
装甲板内侧被震下一片铁屑，碎片弹到一个步枪手脸上，当场划出两道血口子。
“车长！“
驾驶员声音都变了。
“左前轮组发颤！“
“还能跑不能跑！“
“能！“
“那你他娘还喊个屁！“
周大勇抬手抹掉鼻血，声音发狠。
“撞过去！“
“给老子撞死他！“
驾驶员一咬牙，双手死死压住操纵杆，锅炉压力阀门猛地拧开。
装甲车轰的一声窜了出去。
履带卷起黑泥，整个车身顶着还没散尽的爆炸烟团，直扑那门野战炮。
炮位旁剩下的几个神罗炮兵终于慌了。
一个人丢下推杆就跑。
另一个人刚站起来，机枪扫过去，整个人被打得往后一仰，直接挂在了炮架上。
炮长想退，可已经晚了。
周大勇隔着观察缝，眼睁睁看着那张被烟火熏得发黑的脸迅速放大。那人还在张嘴，不知道是在咒骂还是在惨叫。
下一瞬。
“咣嚓！“
装甲车车头狠狠顶上炮架。
那门十二磅炮先是往后一翘，车轮整个离地，然后连人带炮一起被掀翻。
炮身重重砸进泥坑里，木轮当场断成几截。
那个炮长更惨，整个人被卷进履带下面，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发出来，地上就只剩下一道血糊糊的拖痕。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机枪手从座位底下爬起来，愣了两秒，随即狠狠干咽了一口唾沫。
“成了。“
“成个屁！“
周大勇声音还是硬的。
“左边！“
“堑壕里还有人！“
话音刚落，车体左侧的泥坑里猛地窜起一个神罗兵。
那人手里拎着一捆用皮带缠在一起的炸弹，脸都扭了，冲着装甲车就扑。
“炸药包！“
机枪手一激灵，猛地扳转枪架。
“哒哒哒哒哒！“
那个神罗兵刚冲出三步，腰部就被打成两截，手里的炸药包脱手飞出去，砸在车边一米外。
“轰！“
爆炸掀起一大片泥浆。
车身猛地一震，但好歹是挡住了爆炸。
终于解决了眼前的危机，周大勇长舒一口气，把脸重新贴回观察缝。
前面已经不是完整的战壕了。
整片前沿阵地被炮火翻了个底朝天，到处都是冒烟的弹坑、断裂的木桩、翻卷的铁丝网，还有被掀到半空又重新砸回来的尸体。
几个神罗兵从一处半塌的地下掩体里钻出来，脸上还带着土，连枪都没抓稳，就看见一辆钢铁怪物从烟里冲到眼前。
有人当场把步枪丢了，跪在地上拼命摆手。
有人掉头就跑。
还有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挥着军刀，嘴里大喊着什么，刚喊了两句，车载机枪火舌一卷，人就横着飞了出去。
“别理零碎的！“
周大勇盯着前面更深处的坡地。
“往里冲！“
“后面步兵会上来收拾！“
此时此刻，明军后续步兵已经压了上来。
冲在最前面的步兵连踩着被炮火犁烂的地面，一边跑一边大喊。
“冲！“
“快！“
“抢到第二道堑壕！“
工兵扛着钳子和炸药包扑向残余铁丝网。
步枪手端着刺刀跳进弹坑，对着那些还在发懵的神罗兵就是一通近距离射击。
有个神罗兵躲在半截木板后面，刚朝外探头开了一枪，下一秒就被两名明军从左右夹上去，一枪托砸翻，刺刀直接钉进胸口。
喊杀声、枪声、惨叫声，全混在一起。
可这些声音落在装甲车的轰鸣前面，全都显得又碎又轻。
周大勇所在的一号车已经冲过了原本的第一道堑壕。
后面二号、三号、四号车也纷纷跟了上来。
钢铁履带接连碾过被掀翻的沙袋和木梁，把那些还没死透的神罗兵直接压进泥里。
右侧一辆装甲车更狠，直接顺着一道塌陷的交通壕斜着冲了进去，壕沟里挤着的一整排神罗兵连爬都来不及爬，全被堵死在里面。
“长官！“
“左翼步兵已经跟上！“
“右翼也突破了！“
“好！“
周大勇眼都没眨一下。
他现在根本顾不上左右。
他的眼里只有前方。
因为前面的烟雾后面，已经开始出现不一样的东西了。
那是一条顺着山势向后延伸的军用土路。
路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有扛枪往前跑的，有推弹药车往后撤的，还有成队成队被前线炮火震散、正在重新集结的神罗兵。
他们显然没想到，前沿阵地连半个小时都没撑住。
更没想到，那些钢铁怪物竟然这么快就冲到了后方。
当一号装甲车从最后一层硝烟里钻出来，出现在坡顶的时候，整条土路像是被人迎面浇了一桶冰水。
所有动作都顿了一下。
紧接着，就是彻底炸锅。
“怪物来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下一刻，整条路都乱了。
推车的人把车一扔就跑。
运炮弹的骡马受惊，嘶鸣着横冲直撞，把好几个人直接撞翻在路边。
两个军官拔出佩剑，拼命挥舞着胳膊想稳住队伍，可他们才刚张嘴，机枪火舌就扫了过去。
“前面全是人！“
机枪手声音都快劈了。
“打不打？“
周大勇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
观察缝外，那条沿山而下的道路简直就是一锅沸开的粥。
神罗兵挤成一团，争着往两边山坡和后方窜。
人群里还夹着运弹车、伤员车、军马和几个来不及调头的炮队。
这种场面，别说周大勇了，连他身后的几个老兵都没见过。
周大勇咧了咧嘴，鼻血还挂在唇边。
“打什么打。“
“撞散他们。“
他说完这句话，一拳砸在驾驶员肩上。
“给老子顺着路冲下去！“
“谁挡路，谁死！“
驾驶员猛地压杆。
一号装甲车车头一沉，顺着坡道轰隆一声扑了下去。
车前那群神罗兵瞬间像被猛兽追上的羊群，整条路都在尖叫着往前炸开。
而在那条被挤得满满当当的山口军路尽头，更深处的盟军第二道防线，已经有人抬起头，远远看见了这股冲下来的钢铁洪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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