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宋安安像往常一样早起,准备陪小包子吃完早饭送他去上学。
结果,走进餐厅,发现餐桌旁只有战奕一人。
整栋别墅,气氛安静得有些异样。
宋安安看了眼时间,神色焦急。
“战先生,小满还没起床吗?再不起上学就要迟到了。”
说着,她转身准备上楼。
“他不在家。”
战奕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阻止了她的脚步。
宋安安疑惑回头。
“他去瑞士给他太爷爷过生日,已经请好假了。”
宋安安愣住。
这么突然?
是因为昨天晚饭间那通电话吗?
等下!
佣人的存在感本就不强。
小满又不在,那整栋别墅不就只剩她和战奕两个人了?
宋安安瞬间不自在起来,支支吾吾地问,“那、那你怎么没一起去呀?老人家过寿,你不露面,不太好吧?”
战奕正在喝咖啡,闻言,眉梢微挑,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怎么?你很希望我去?”
他放下咖啡杯,身体靠向椅背,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悦。
“就这么想离我远点?”
宋安安察言观色的能力很强,心头一跳,立刻否认。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觉得,毕竟是老人家……你缺席的话,会不会不合礼数。”
战奕盯着她看了几秒,似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去了也是闹得大家都不愉快,让小满陪他就够了。”
男人语气冷淡,却透着落寞。
长辈过生日,肯定全家都要到场的,那边热热闹闹,只剩他一个人孤零零在这里,也挺可怜。
宋安安可怜他一会儿,又开始可怜自己。
难道整整一天都要跟这座低气压的大冰山单独相处?
宋安安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战先生,那我是不是今天就去柳氏策展报到呀?”
她克制着兴奋,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像是请示工作。
战奕原本缓和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迫不及待地想出去工作,还是不想和他待在一个空间里吧?
“不急,柳家那边还在做昨天展会的总结,你下周一再过去。”
男人语气平静,却又透着几分冷意。
“哦,好的。”
宋安安瞬间蔫了,默默安慰自己,男人吃完早饭就该去集团了。
不知是不是上天让男人听到了她的心声,战奕下一句话直接打破了她的幻想。
“我今天休假。”
宋安安,“???”
然后呢?
“既然都没事,你吃完早饭,陪我出去逛逛。”
宋安安,“!!!”
逛……逛?
她跟他?!
有啥可逛的啊?
她的职责不是陪小满吗?怎么现在,不让她陪着小满,反而要陪他?
工作……是不是有点变味儿了啊?
宋安安在心里疯狂吐槽,一百个不情愿。
可架不住千万违约金悬在头上,她还是老老实实坐在了餐桌旁。
谁知,刚拿起刀叉,男人又冷冰冰的发话了。
“手链呢?怎么不戴着?”
精巧的手腕上,亮闪闪的手链又变成了那根已经松垮了的发圈。
“哦!”宋安安突然想起来,“我昨天听采薇说,那条手链要两百万!太贵重了,我刚刚把它放到您书房了……”
男人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你不想要?”
“实在是……太太太贵重了……”
战奕心头怒火很旺,根本不听她说什么,冷着脸吩咐,“既然不想要,就丢垃圾桶,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垃、垃圾桶吗?”宋安安怀疑自己听错了,“那可是两百万……”
战奕冷眼睨着她,不悦中掺着不屑。
“怎么?两百万是很多钱吗?”
宋安安,“……”
好无语。
她要跟这个有钱人拼了!
不过——既然他并不在意这两百万,那么……
“战先生……我想,你大概也知道,我要支付一笔赔偿金,这个手链,我是不是可以……”
战奕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冷声打断,“敢拿出去卖,你就死定了。”
宋安安,“!!!”
难以忍受她再说任何不中听的话,战奕冷脸命令。
“闭嘴,吃饭。”
男人气压很低。
宋安安没敢吱声,老老实实吃完饭,又被他盯着戴上手链。
原想着上车后跟许延聊两句就开始装睡,没想到,竟然是战奕亲自开车!
她坐在副驾上,怎么都不自在,腰杆笔直,比蹲监狱时坐姿还端正。
好在没多久,车子就停在一家略显清冷的美术馆门口。
木质大门的红漆,距离六年前宋安安第一次带他来时,显得斑驳了许多。
战奕稍作驻足,率先进去。
宋安安跟在身后,一边震惊他竟然有这种高雅的爱好,一边揣摩他带她来这里的用意。
突然,一副色彩奔放的画作映入眼帘。
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宋安安呼吸滞涩。
战奕在旁边,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神色紧绷,隐隐透出几分期待。
这幅画像个旋涡,宋安安没看多久,便开始头痛。
不受控制的情绪让她心慌。
为了避免失态,她立刻整理思绪,开始专业点评。
“这位画家色彩运用很大胆,情绪表达也强烈,可以说是——教科书级别的作品。”
“教科书?”
战奕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这幅画,是她跟他在一起不久画出来的作品,色彩运用确实很大胆,因为当时的她说,“战奕,跟你在一起以后,我的心每天都色彩缤纷的,就像我这幅画一样,你能感受到我的幸福吗?”
可现在,她把这幅画也忘得干干净净!
说什么教科书……倒是很会自夸。
战奕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不再看她,狠狠盯着那幅画,仿佛连它一起憎恨上了。
宋安安一头雾水,正想问怎么了,男人竟直接转身大步离开。
她被男人突如其来的火气搞得莫名其妙,小跑着跟上去的同时,心里疯狂吐槽。
又来了!又来了!
这阴晴不定的狗脾气!
一路无话,车厢里气压低得吓人。
战奕本来还安排了其他要去的地方,可他承受不了女人一次又一次地证明,她真的把他忘了。
在他们共同回忆面前,宋安安越是茫然无辜,战奕越是窝火。
想着想着,他猛打方向盘,改变了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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