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亭台楼阁于夜色中若隐若现。
晚风拂过,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林听心头的焦虑。
墨渊殿内。
林听瘫坐在软榻上,小脸埋进膝盖,长睫垂落,投下浅浅的阴影。
天玉镜……天玉镜……
这些时日,她不是没探听过。
为了寻找天玉镜的消息,林听几乎要翻遍了玲珑宝殿的所有典籍。
可却连‘天玉镜’三个字都没见到过,半点记载都没有。
好神秘啊……
那些典籍里,记载了天衍宗的至宝,记载了上古的神兵利器,记载了各地的秘境险地,唯独没有天玉镜。
林听甚至怀疑,这东西是不是根本就不存在,只是随口编出来的一个虚无。
林听也去找怀玉师姐问过,怀玉师姐却说没听说过这玩意儿。
怀玉师姐资历不短,在宗门待了近百年,对宗门诸多事宜了如指掌。
她却连听都没听说过……
这天玉镜到底是什么?
是上古至宝,还是根本就只存在于传说中的?
而且,幽冥教的教主,为什么会对这面镜子如此执着?
这面镜子,到底有什么?
林听抬头,小脸皱成一团,她抓了抓头发,把原本柔顺的发丝揉得乱糟糟的。
她现在甚至连天玉镜是什么样子,是干什么用的都不知道,更别说找到它了。
这就像是大海捞针,一点头绪都没有。
“真是麻烦死了……”
林听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去哪里打探天玉镜的消息。
她越想越烦躁,索性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
林听正埋头苦思,心烦意乱间,身形忽的撞向一物。
那物身躯坚实,撞势虽轻,却让她猝不及防,额头径直磕了上去。
“嘶。”
林听捂着额头,连连后退,杏眼瞪得浑圆,抬头便撞进了一双琉璃色的凤眸里。
吴羡之不知何时进到殿内,不声不响站在她面前。
身形颀长,面容清冷出尘,周身的气息淡得像雾。
跟个鬼似的……
林听松手,仰头,顶着泛红的脑门,正要说话,便听见吴羡之清冽无情的声音。
“走路不看路?”
林听:?
“我……”林听气结:“你看路,你怎么不避开。”
吴羡之垂眸,视线落在林听通红的额头上,琉璃色的眸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指尖微动,似乎想要伸手,却又生生忍住了。
林听看着吴羡之,心头忽然一动。
是啊,她怎么把吴羡之忘了?
要说这天衍宗,谁知道的秘密最多,谁见过的至宝最多,吴羡之定然是其中之一。
这家伙,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古董了,修为深不可测……
天玉镜这种东西,他说不定会知道。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像野草般在林听的心底疯长。
她的杏眼骤然亮起,轻咳了两声,往前凑了凑。
吴羡之不避不闪。
林听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襟,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
那是一种清冷的雪松香,很好闻。
“夫君,我问你个事呗。”
林听搓手。
吴羡之垂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小脸,眸色平静:“何事?”
林听知道直白询问,显得自己很傻,也完全把自己的目的,毫无保留地暴露。
但思来想去,也就这么一条路。
林听神神秘秘问:“你知道天玉镜吗?”
这三个字刚脱口而出。
林听明显感觉到。
吴羡之周身气息骤然变了。
眸底的平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具攻击性的,冰冷、犀利。
直直地落在林听的身上。
林听:……
一句话踩雷了。
林听连忙拉开距离,摆手,找补:“哈哈……我就随便问问,你要不想回答,可以不说的。”
空气静默。
吴羡之目光沉沉地锁着她,眸色幽深,晦涩难辨。
林听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思绪却十分清醒。
吴羡之知道天玉镜!
她又惊又喜,百感交集。
“你从哪里听说的天玉镜?”吴羡之终于开口。
他的手指微微蜷起,藏在广袖中,指节泛白。
天玉镜是师尊留下来的东西,除了他和沈叙,世上再无第三人知晓。
这天玉镜能显天机,照过往,窥未来,世间万般隐秘、天地未卜之数,皆能在镜中窥见一二。
他与沈叙,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她是如何知晓天玉镜的存在?
林听挠了挠脖子,有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从哪里知道的……
她总不能说:我成了宗门叛徒,我要偷天玉镜,快告诉我,天玉镜在哪里……
这样说的话。
吴羡之大概会一剑捅死她吧……
林听眼珠一转,很快便想好了说辞:“无意间看到的,前些日子在玲珑宝殿翻典籍,看到一本残破的古籍,上面提了一句天玉镜,说是什么上古至宝。我觉得好奇,就想问问你知不知道。”
她说得煞有介事,小脸严肃正经,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别处。
吴羡之垂眸。
小骗子。
又在撒谎。
什么所谓的残破古籍,根本就是她编造出来的。
玲珑宝殿的所有典籍,他遍览无遗,根本没有任何一本记载过天玉镜。
吴羡之垂眸凝着她,琉璃色的凤眸底翻涌着暗潮。
殿内夜明珠的光,似被这股冷冽气意慑住。
清辉微颤,昏影斜斜映在他侧颜,勾勒出冷硬如寒玉雕琢的轮廓。
吴羡之没说话,指指节弧度绷得发紧。
心底的火气毫无来由地往上窜。
不是怒她打听天玉镜,不是恼她触碰了这桩秘辛……
而是气她,总对着他撒谎。
这般拙劣的借口搪塞。
宁愿编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话,也不肯对他说一句实话。
小骗子。
他心底磨着这三个字,舌尖似都沾了点冷戾的涩。
林听莫名后脊发凉,悄摸摸瞥了眼吴羡之。
却只瞧见他半张脸隐在暗影里,神情淡漠无波,辨不出半分喜怒。
糟糕。
这表情有点不太妙啊。
林听默默又往后退去,小声:“夫君,你说句话呀……”
吴羡之抬眼,琉璃色的眸底,像裹着冰的丝绦,缠得人喘不过气。
他缓步上前,步步靠近,将林听逼到殿柱旁,退无可退。
林听缩着脖子。
我靠!
吴羡之能看到她眼底化成实质的惊慌。
明明方才凑过来时小脸都快蹭到他衣襟。
软着声喊夫君的模样那般乖,转脸就睁着杏眼扯谎。
她就这般笃定,他会信她的鬼话?
还是说,在她眼里,他就这般好糊弄?
那点隐晦的情绪,骤然疯长,像生了尖刺的藤蔓,死死缠上心口,勒得发疼,却又透着点病态的快意。
林听已然退无可退,双眼紧闭,大喊:“好吧好吧!我真没骗人,我真就是好奇……好奇而已!”
吴羡之垂眸,想掐住她的下巴,逼她抬头直视自己。
想让她尝点撒谎,受罚的滋味。
想让她眼里只映着他,再也不敢对着他有半分隐瞒。
可面上,吴羡之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眸色沉得像浸了墨的寒潭,晦涩的怒意裹着偏执的情绪,丝丝缕缕漫出。
他低声:“玲珑宝殿的典籍,本尊遍览无遗。”
顿了顿,垂眸,视线锁着她紧闭躲闪的眼,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夫人是在哪一卷?第几页看的?说来听听。”
“……”
林听睁眼,尴尬对视,弱弱举手:“听、听听在这呢……”
哈哈。
你早说你看过啊。
你看这事儿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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