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羞辱
传话的太监，捏着嗓子，将澹台湛那番言辞，一字不差当着未央殿所有人的面，宣读了一遍。
春桃听着，气得脸都绿了！
什么叫赏她琴弹得不错？！
这分明就是……羞辱！
是用这些不值钱的死物，来践踏娘娘那晚，拼尽了全力，才为自己赢得的一点尊严！
“娘娘！”
送走了那些传话的太监，春桃再也忍不住了，气得眼圈都红了。
“这摄政王，也太过分了！他……他怎么能这么对您！”
“他这分明就是……就是……”
“就是想跟我，划清界限罢了。”
凤栖鸾平静的接过了她的话。
她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了的茶，那张清丽的脸上看不出半分喜怒。
“春桃，”她淡淡的吩咐道，“把这些东西，都登记入库吧。”
“是，娘娘。”
而另一边，澹台湛赏赐凤栖鸾的消息，自然也一字不落的传到了沈月凝的耳朵里。
“绫罗绸缎？”
听完心腹嬷嬷的汇报，沈月凝捏着手中的茶杯，冷笑了一声。
“他还真是……大方啊。”
虽说那些都不过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可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贱人，只是在宴会上弹了一首破曲子就能得到澹台湛的赏赐？！
哪怕那只是羞辱。
那也证明在他的心里，那个贱人依旧是与众不同的！依旧是能牵动他情绪的！
而她为他……做了那么多！换来的却永远都只是忽视。
以凤栖鸾如今在宫中的地位，有太后和皇帝护着，再加上澹台湛那捉摸不定的态度，想用明面上的手段去对付她，几乎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那便……从暗地里下手。
她要毁掉的，不是凤栖鸾的身体，而是她的名声。
她要让所有人都相信，凤栖鸾这个所谓的“金国公主”，骨子里，早就已经是个心向楼兰的“亡国妖后”！
她要让她，在这金国的皇宫里，彻底的，变成一个孤家寡人！
一个，连最低等的宫人，都敢在背后唾弃的存在！
很快，沈月凝便通过自己安插在宫中的眼线，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人选。
未央殿里负责采买的二等宫女，名为小翠。
这个小翠，平日里手脚就不太干净，为人又贪婪，早就想攀高枝儿了。
沈月凝的心腹嬷嬷，只用了几锭金子，和几句“将来提拔你做掌事姑姑”的空头许诺，便轻而易举的，让这个小宫女，对她死心塌的，言听计从。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嬷嬷将小翠，偷偷的带到了宫中一处僻静的角落，将沈月凝的计划，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
“你不需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嬷嬷压低了声音，“你只需要……在平日里，与其他宫人闲聊的时候，不经意的，透露出一些……关于公主殿下的小秘密，便可。”
“小秘密？”小翠有些不解。
“对。”嬷嬷的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弧度，“比如，你可以说，你亲耳听到，公主殿下在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总是会一个人，偷偷的，对着西边，流着泪，低声念叨着陛下。”
“再比如，你可以说，公主殿下她，根本就不喜欢吃咱们金国的饭菜，每次用膳，都只是勉强吃几口，私下里，却总是会让春桃那个丫头，偷偷的给她做一些楼兰口味的糕点。”
“还有，上次王爷赏赐下来的那些绫罗绸缎，你也可以说，公主殿下她，根本就看不上，私下里还抱怨，说咱们金国的料子，粗糙不堪，比不上楼兰的丝绸。”
“总之，该怎么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嬷嬷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塞进了小翠的手里。
“记住，要说得像真的一样，要说得……让人听了，都觉得，咱们这位公主殿下，虽然人回来了，可这心啊，还留在那楼兰呢。”
小翠掂了掂手中那袋银子的分量，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连连点头，像捣蒜一般。
“嬷嬷您放心！奴婢……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
从那日起，一股关于永平公主凤栖鸾的谣言，便开始在金国的皇宫里，悄无声息的，流传开来。
最开始，只是几个负责采买的宫女太监们，在私下里嚼舌根。
“哎，你们听说了吗？未央殿那位，好像……还想着楼兰那位呢！”
“可不是嘛！我听小翠说，她亲眼看见，公主殿下把王爷赏的那些云锦，都给扔到库房里吃灰了呢！还嫌弃咱们金国的料子粗糙！”
“真的假的？这也太……忘本了吧！她忘了自己是谁了？忘了咱们金国，是怎么被楼兰害得那么惨的了？”
“嘘……你小点声！人家现在可是太后跟前的大红人！咱们可得罪不起！”
这些谣言悄无声息的，飘散到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虽然并没有掀起什么太大的风浪。
毕竟，凤栖鸾如今深居简出，与大部分宫人都没有什么直接的接触。
再加上，有太后和皇帝的明确态度摆在那里，自然也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去议论她的是非。
可这些潜移默化的暗示，却还是像一滴滴墨汁滴进了那原本还算清澈的水里。
渐渐一些原本对凤栖鸾还抱有同情宫人们，看她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们虽然嘴上不说，可那带着几分审视态度，却是藏不住的。
未央殿，也因此变得比从前，更加冷清，更加……孤寂了。
负责送膳的太监，态度也变得敷衍了起来，送来的饭菜，十次里，倒有八次，都是温吞的。
甚至，就连凤栖鸾偶尔出门，在御花园里散步时，远远的看见她的那些宫妃们，也会装作没看见一般，提前绕道而行。
她就像一个被孤立起来的存在。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想要离她远一点。
春桃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无可奈何。
她知道，这背后，一定是有人在搞鬼。
可她抓不到任何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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