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若雪有些意外：“交易？什么交易？”
季芳菲倒也不急着告诉她：“眼下你要迈出的第一步，是活下来。不然说什么都是白搭。”
“可是我这种身份，怕是不便留在安王府的。”颜若雪不想给季芳菲招麻烦，也深知安王府不是栖身之所。
“自然不会让你留下。”季芳菲已经有了打算。“等夜深就让人先将你送去焕楚阁医治。若能养好，我便让人设法买回你的身契。当然，你若不愿意做这笔交易，身契也会给你，只是，劝你离开皇城，不要再回来，毕竟下一次，我不会再施救。”
“我愿意交易。”颜若雪还没问是什么交易，就已经打定主意。“我似乎也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只要给我一些时间，我就能韬光养晦，破茧成蝶，毕竟这辈子，吃的苦够多了，我也想着以后能有好日子。”
她的眼底闪烁着泪光，整个人看上去虚弱但别有一种破碎美。
“很好，我们的交易也很简单。我向你提供一切所需，事成之后，也会给你个新身份好好生活。或者，你可以自己做主。交易的内容，夺走苏佩珍的夫君。”
“什么？”颜若雪不由打了个冷颤：“你是说……顾念迁？”
“自然。”季芳菲用了程家的暗士，监视着苏佩珍。发现她几次拒绝了薛决珃，且也不同意家中的安排。虽然她留在皇城里，但明里暗里不少次去见过顾念迁。
“你是要我向她复仇？”
“难道你心里没有一点怨恨吗？”季芳菲不答反问。
“有。”颜若雪的目光里有深深的恶寒：“你知道吗，是她勾结我继母将我卖身去那种腌臜地方。她恨我，恨我毁了她的名誉，导致她现在不能光明正大的成为顾家的儿媳。”
“那不就是了。”季芳菲平和道：“她算计你也算计我，没道理我们不能联手让她付出代价。当然，这场交易基于完全自愿的前提下，若你不愿意，也不勉强。”
“别说了，我愿意。”颜若雪长长的呼了口气：“我之所以这么问，其实是没想到你也会有这样的心思。即便不用你说，我也不会放过她。只是我的方式可能和你想的不同。”
那当然不同。
季芳菲心里明镜似的。颜若雪恨的只有苏佩珍，可她却厌恶透了苏佩珍和顾念迁这对狗男女。怎么可能只让其中一人被报复，要倒霉当然得锁死。
“先养伤吧，别的倒是不急在这一时。”
季芳菲看她苍白的脸色，幽幽叹气：“你呀，真是命苦。”
颜若雪眼眶微微湿润，却还是努力让自己保持微笑：“被人看见的苦，就不是苦了。”
从下院离开，季芳菲安排好了送颜若雪出府的事宜，发现自己的庭院里，陆恒翊正长身玉立在梧桐树下。挑高的夜灯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看上去竟有几分萧瑟。
“风有点凉，怎么站在这里？”季芳菲问。
陆恒翊这时才回神，转身朝她看去。“抱歉，都是我没处理妥当，才会让祖母伤了身子。”
“不怪你，我自己也没想到。”季芳菲走过去，伸手握住他递来的手。陆恒翊的手很好看，修长如竹子，却因为常年握着兵刃，掌心里也有厚茧。“我只是没想到，这件事，会与卢太妃有关。”
季芳菲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外头是高凛的声音：“殿下，王妃。”
高凛疾步而来，面带忧色：“皇上来了。”
“哦？”陆恒翊颇有些诧异，自从他成年离开皇宫，建府而居，皇上还从未来过。“请进来。”
季芳菲着实累了，有些不想应酬，便道：“我先回房了。”
“安王妃且留步。”皇帝进来，正好听见这一句，忙着开口。
季芳菲见皇帝已经进来，便同陆恒翊一并行礼。
“朕既然是微服私访，便不必这般多礼。”皇帝兀自上前一步，问道：“季府老夫人如何了？”
“多谢皇上关怀，有柳长风在，祖母没有大碍了。”季芳菲特意强调了有柳长风在，也是不满今日太后在宫中故意拘着柳长风的事。
“那就好。”皇帝有些愧色，道：“自从朕登基以来，朝中有安王辅佐，边关有程家冲锋陷阵，日子过的顺遂，百姓安泰。母后也是过惯了平静的日子，才会日益滋生骄纵之气。朕这时候过来，也是想着能亲自向安王妃致歉。”
皇帝将自己的身份摆的如此低，季芳菲也不好再发作，只是浅浅一笑。
陆恒翊不动声色的往前站了一步，问皇帝：“皇上就是特意为此而来？”
皇帝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不光是为此事，朕……还有件事，特意来请安王妃成全。”
皇帝用到成全两个字，季芳菲瞬间有了不好的猜测。“是……关于秦楚瑶？”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皇帝这么说，算是承认了。
季芳菲一时怔在那里。
“御医诊过脉，楚瑶有了朕的皇嗣。”皇帝唇角含笑，语气也是温暖的：“朕不想她继续留在宫外操劳焕楚阁的事，所以打算替你找个合适的掌柜。朕想册封楚瑶为妃。”
“……”季芳菲才不会用皇帝找来的人。她奇怪的点是，秦楚瑶几次都表示不会入宫，没道理忽然就让自己有孕，放弃自己经营了半年的焕楚阁。“皇上这事不是应该问楚瑶本人吗？为何会来问臣妾？”
“朕知道楚瑶的身契在你这里。”皇帝大手一挥：“朕愿意出万两黄金作为赎金，赎回朕的女人和皇嗣。”
“皇兄这么说，好似臣弟的王妃是绑匪。”陆恒翊的语气似是在同皇帝玩笑，但话中的锋利也是显而易见的。
“不不不，朕不是这个意思。”皇帝有些局促：“皇后也好，宫里其余的妃嫔也罢。她们入宫不是太后的意思，就是为了稳定朝堂的决定。楚瑶不同，朕是真心待她。安王妃，朕得知她有了身孕，第一时间就想到来安王府见你。既然是你的人，她成婚必然希望得到你同意。”
“皇上，楚瑶在哪？”季芳菲好奇的问：“她若想入宫，可以直接同我说的。”若她不想，我也不可能因为你是皇帝，就点头把她嫁出去。
皇帝不知道如何作答，只沉默一笑。
打定主意，季芳菲从容一笑：“皇上，婚配从来就是女子的终身大事，我尊重楚瑶，从未将她视作奴婢。正因为尊重她，才不能替她点头。不如等明日，我细细问过楚瑶再答复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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