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芸芸大婚后，季府开始低调行事，成日里闭门谢客，婉拒了一切打扰。
季勃渊秋试成绩相当出色，也在朝中谋了个散碎闲置，整个人比从前稳重许多。
季昭怀顾着两位嫡女的颜面，迟迟没有抬钱氏为夫人。只将整个季府的管家权都交给钱氏打点。
钱氏知道季府如今盛权在安王妃手里，故而待季老太更加上心。平日里除了操持府中事宜，便是在季老太的院子里陪着闲聊。
要么婆媳一起做些刺绣手工，要么给季老太读些时兴的画本。
季老太日子过的舒心，也不提进宫去见卢太妃的事了。季芳菲好几次邀请祖母去皇城外的温泉山庄，都被婉拒。
不是说雪天路不好走，就是说如今外头风波不断，还是窝在季府安全。
于是为了照顾祖母方便，季芳菲也就没有再出城。
转眼间，冬去春来，又到了人间三月最美的时节。
陆恒翊和小包子前后忙活了快两个月，搜罗了各色的美食、珠宝、商铺，就是为了给季芳菲好好过个难忘的生日。
没想到生日近在眼前，宫里却出了事。
许久没进宫，马车停在宫门外换辇车的时候，季芳菲还有些不适应。
陆恒翊很干脆的将季芳菲抱起，温柔的上了辇车。
小包子则自己跳下来，爬上去，吃力的跟着两人。“我说爹爹，你就不能也抱抱我么？”
他撇嘴不满的说：“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我也好和母亲手拉着手。”
陆恒翊不悦的勾了下唇角，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小包子一脸无奈的乖乖在陆恒翊身边坐好，硬是没挤到母亲身边。这爹爹是怎么回事，越来越粘着母亲了。他哀怨的瞪着眼里只有母亲的爹爹，轻轻叹气。
季芳菲听见叹气声，有些好奇：“这么小的人儿，居然也有心事了。你叹什么气？”
隔着陆恒翊，她温柔的看向小包子：“快来和母亲说说。”
“母亲，是不是我越长大，就会离母亲越远？”小包子眼神里是满满的担忧：“是不是再大一些，就不能挨着母亲睡，不能与母亲同乘一辆马车？”
“那还要好久呢。”季芳菲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陆恒翊顺势握住她白皙纤细的手腕，将手抓回自己掌中，不满的对小包子道：“等你十五，为父便为你择个妻子，你就可以另府而居。”
“不要。”小包子一脸郁闷：“我要母亲，不要妻子。”
“你母亲是我的妻子。”陆恒翊弹了他一个脑瓜崩：“暂时陪一陪你罢了。你别妄想霸占。”
“……”小包子气的眼眶都红了：“我不，我要母亲！”
“好了。”季芳菲抽回手，给小包子揉了揉脑门儿：“你就别逗他了。你若不想搬，将来我们就一起住。我肯定是个开明的婆婆，绝不会跟你媳妇置气。若不想一起住，你就带着她选个心仪的院子，隔三差五的回来看看我们就好。”
几人正说着话，辇车已经停在了太后的殿前。
走下辇车的瞬间，三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换成了严肃与悲戚，丝毫不见半点欢愉。
“给安王殿下请安，给安王妃请安，见过小王爷。”迎门的内侍监苍白着脸，声音有些沙哑：“奴才给三位领路。”
陆恒翊兀自上前一步，问：“母后的身子如何了？”
内侍监摇了摇头，并不敢多言。
“宫里寻来了柳先生吗？”陆恒翊问。
“回殿下的话，至今还没寻来柳先生为太后诊治。”
陆恒翊没再出声，径直穿过正堂，往太后的厢房去。
皇帝并不在这里，反而是秦楚瑶正在侍奉太后汤药。
好几个月不见秦楚瑶，她的腹部高高隆起，眼看着就快生了。
季芳菲疑惑的行了礼，目光却落在秦楚瑶脸上。
宫里没人了吗？有什么道理让快要临盆的产妇为太后侍疾？
看出了季芳菲的疑惑，秦楚瑶无所谓的眨了眨眼睛。
太后摆一摆手，搡开了秦楚瑶递过去的药勺，苦涩的药汤洒了一地。
“一点小事……都做不好……真不知道……皇上瞧上你什么……咳咳咳……”一句话，太后说的断断续续，显然中气不足。
秦楚瑶也不恼，一边吩咐婢子擦干净地面，一边将药勺放回药碗里。“太后不喜欢臣妾服侍，那楚瑶就先行告退了。等下换旁人来为太后侍疾。”
也不等太后说什么，她起身微微屈膝，便就着婢子的手款款而去。
经过季芳菲身边的时候，又是眨巴眨巴眼睛。
季芳菲心领神会，想着等下去她宫里说说话。
“安王如今日子可算舒心了。”太后这一句话说的很是利落，虽然声音在颤抖，极力隐忍着喘咳。但还是很清晰。
“为朝廷尽忠，哪里有什么舒心不舒心的。儿臣不过是尽本分罢了。”陆恒翊看着太后枯槁的脸色，从腰间摸出一块玉佩。“这是当年，母后荣登后位时，赐予儿臣的。如今儿臣将它还给母后，将来，就陪您一并下葬吧。”
太后看着那块玉佩，突然感觉胸腔一股怒意冲出，她抑制不住的喷出了一口鲜血。“你……早就……知道知道……了？”
陆恒翊没有回答她，仅仅是将玉佩送到了她的手中。
季芳菲不知道玉佩的由来，也没听陆恒翊提过这件事，却笃定是一桩要命的事。
“罢了。”太后咳嗦不停，脸色由苍白转为潮红，人却显得更没有精气神了。“再不济，哀家，也坐到了皇后、太后的凤位上。你母亲，永远只是个嫔。”
这一场串话说完，太后身子一软，倒在卧榻上开始抽搐。
那样子吓着了小包子，他惊得捂住了眼睛。“母亲，皇祖母是不是快死了？”
季芳菲连忙抚摸着他的头，轻声安慰：“不会的，你皇祖母只是病了。来人，快传太医。”
太医应声而来，行了礼，便将两颗黑色的药丸喂进太后口中。
这两颗药丸药效霸道，几乎服下去的同时，太后的脸上就恢复了一些气色。
“续命丸？”陆恒翊认出了那药。
太医连忙应是：“卢太妃吩咐，太后一旦不好，就用这个。想来，还能再支撑一些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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